2025年的盛夏,蟬鳴刺耳得仿佛要將空氣撕碎。石棟升站在實驗室的落地窗前,望著遠處被夕陽染紅的云層,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實驗服口袋里的一枚焦黑紐扣――那是火災后唯一殘存的遺物。二十年前,他十歲的那個傍晚,父親在生物實驗室進行違規基因實驗,突發爆炸。濃煙裹挾著烈焰吞噬了整個房間,他蜷縮在通風管道里,聽著父親凄厲的慘叫聲逐漸被火舌吞沒。消防隊員破門而入時,他死死攥著從父親衣襟上扯下的紐扣,灼燒的余溫烙在掌心,成為他永恒的烙印。他記得父親最后的嘶吼:“石棟升,活下去……帶著我的‘火種’!”
那枚紐扣原是父親實驗室制服的第二顆紐扣,位置正對著心臟。火災后,石棟升曾無數次在深夜用放大鏡觀察它:焦黑的邊緣龜裂如地獄的紋路,中心卻殘留著一點未被完全燒毀的金屬光澤,像一團永不熄滅的微型火焰。他將紐扣浸泡在福爾馬林中,又用鑷子反復刮取上面的碳化物,試圖從中提取父親實驗的“真相”。這種近乎自虐的研究,讓他在學術界聲名鵲起,卻也讓他淪為科學界的“瘋子”。他堅信,那場火災不是意外,而是父親觸碰了某種禁忌力量,而自己必須繼承這份“遺產”,用科學掌控生命的極限。
“石教授,新一批實驗體數據異常。”助手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他轉身走向培養艙,玻璃罐中浸泡的變異生物正發出詭異的嘶鳴,它們的眼球呈現出詭異的螺旋狀,皮膚表層覆蓋著金屬光澤的鱗片。他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加大劑量,我要看到更完美的‘進化’。”火焰般的執念在他眼底跳動,那場火災不僅奪走了他的父親,更在他心中種下了對“絕對掌控生命”的偏執。他收集所有實驗失敗的殘骸――焦黑的骨骼、變異的器官,將它們陳列在私人密室中,如同祭奠那場吞噬一切的災難。每當夜深人靜,他會在密室中央點燃一簇火焰,凝視著那些殘骸在火光中扭曲,仿佛在聆聽父親穿越時空的低語:“超越死亡,掌控進化。”
韓琛的辦公室永遠彌漫著硝煙與皮革交織的氣息。暗紅色書架上,上千枚子彈殼按年份和型號整齊排列,每一枚都泛著幽藍的光澤。他習慣性地將最新繳獲的彈殼擦拭干凈,放入第三排第七列的空位――這個習慣始于十二歲那年。父親作為軍閥在戰亂中喪命,他親眼看著子彈穿透父親的胸膛,濺起的血沫染紅了彈殼。母親帶著他逃亡時,他偷偷撿起了那枚彈殼,從此,收集子彈殼成了他確認“掌控力”的儀式。逃亡途中,母親曾顫抖著對他說:“阿琛,別碰那東西,它會吃掉你的靈魂。”但他只是將彈殼攥得更緊,仿佛握住它就能握住父親殘留的力量。
十二歲后的每一個生日,韓琛都會收集一枚新的彈殼。最初是偷軍閥倉庫的殘次品,后來是戰場上撿拾的遺物,再到如今通過走私軍火親自“制造”彈殼。他的收藏逐漸形成了一套詭異的體系:按彈殼的殺傷威力分級,將最致命的陳列在最頂層;按年份排列,形成一條血腥的時間線。每當手下匯報生意失利時,他便會凝視著某枚彈殼陷入沉思,仿佛在追溯父親隕落的那個瞬間。他深知,自己的恐懼從未消散――他害怕自己終將成為下一個被子彈擊碎的“墓碑”,于是用收集彈殼構建起一道心理防線,將每一次的“掌控”刻進金屬的紋路里。
此刻,他正與警方對峙于廢棄工廠。指尖劃過彈殼陳列架,金屬涼意滲入肌膚:“你們永遠不懂,子彈殼是權力的墓碑。”他輕笑一聲,身后手下已架起火箭筒。談判專家試圖勸說,他卻突然發難:“就像當年,沒人能阻止我父親倒下,現在,也沒人能阻止我。”彈殼的排列在他心中構筑起一座無形的權力金字塔,每增加一枚,他便覺得離父親的隕落更“遙遠”一分。這種近乎病態的收集,實則是他對抗內心恐懼的盾牌――他需要證明,自己比父親更強大,更不可摧毀。但每當午夜夢回,他仍會驚醒,耳邊回蕩著父親倒下時彈殼墜地的清脆聲響,像命運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