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油順著齒輪滴落的節奏在耳膜上敲出倒計時。龍耀武伏在3號機床的陰影里，視網膜投影的熒光綠界面突然泛起漣漪――熱能異常！東北象限油桶內檢測到電子脈沖。

他舔了舔后槽牙，齒間殘留著薄荷糖的苦味。系統界面自動調出三維結構圖，油桶焊縫處藏著的竊聽器如毒瘤般泛著紅光，信號波紋正向外擴散。指尖在虛空劃出操作軌跡，工廠頂棚的無人機群突然啟動，螺旋槳聲被機油泵轟鳴完美掩蓋。

"媽的，巴閉那老狐貍果然留了后眼。"他低聲咒罵，藍牙耳機里傳來陳浩南帶著顫音的呼吸聲："阿武，鐵錘那撲街已經進了東門..."

龍耀武切斷通訊。此刻，他需要絕對的專注。三年前被背叛的陰影仍盤踞在記憶深處――戰友的鮮血在泥地里凝固，而幕后黑手的名字始終未浮出水面。如今巴閉的試探，或許正是撕開這張黑網的契機。

鐵錘的皮鞋碾碎滿地碎玻璃的聲音像某種巨獸的磨牙。越南雇傭兵的體型塞滿整個走廊，右臂的青龍紋身在月光下泛著磷光。龍耀武的系統界面彈出警告：基因改造體，肌肉密度超標37%，但鐵錘瞳孔渙散的幅度出賣了他――毒品過量的幻覺正將機油池扭曲成熔漿地獄。

"燒他。"龍耀武擲出磁吸式打火器，陳浩南的霰彈槍同步噴射鋼釘。汽油釘穿透鐵錘膝蓋的剎那，火焰順著飛濺的油跡蔓成銀色火鏈。鐵錘在幻痛中嘶吼著撲向虛構的惡魔，最終撞進龍耀武提前布置的鋁粉陷阱。

爆炸震得鋼梁簌簌掉灰。龍耀武透過煙霧觀察數據流：鐵錘的生命體征在急速下降，而竊聽器的信號波紋仍在掙扎。他摘下戰術手套，露出掌心那道舊疤――正是三年前背叛者留下的"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