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鐵甲尸守著的石室,是第一個祭壇。”
    “而那頭所謂的‘地龍’,不過是這整座巨大陵寢里,最大的一個祭品而已。”
    他的大腦,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飛速運轉。
    《唯劍》心法中記載的那些奇門陣圖,此刻,都化作了最清晰的坐標,與壁畫上的圖案,一一對應。
    “觀星者,觀星者……”
    “他們看的,從來都不是天上的星星。”
    “他們看的,是這張刻在皇城地下的,巨大棋盤!”
    林三爺徹底呆住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下過的兇墓不計其數,卻從未聽過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把一座皇陵,當成一張地圖來用?
    這是何等瘋狂的手段!
    “跟著我。”蘇云沒有再解釋。
    他根據腦中推演出的路線,舉著火把,繞過一條岔路,向著通道更深處走去。
    隱約間,他們似乎能聽到,從那條被繞開的岔路深處,傳來如同悶雷般的低沉咆哮,和鐵鏈拖動的聲音。
    那是真正的“地龍”所在的囚禁區。
    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
    一間比之前更古老、更空曠的密室,出現在眾人面前。
    密室里,空無一物。
    只有在最中央,立著一個早已被風化得不成樣子的石臺。
    沈策上前,仔細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機關。
    蘇云走上石臺,將火把湊近。
    石臺的表面,用利器,刻著兩行字。
    字跡虬勁,入石三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天道已死,人道當立。”
    “守正辟邪,以待天時。”
    而在落款處,沒有名字。
    只有一個圖案。
    一朵,正在熊熊燃燒的蓮花。
    轟!
    蘇云的腦子里,仿佛有驚雷炸響。
    所有凌亂的線索,在這一刻,被瞬間串聯了起來。
    顧炎武的“觀星者”,那些戴著青銅面具的黑袍人,他們追求顛覆,追求“換天”,他們是“邪”!
    而在鬼愁島密室中找到的那枚“前朝禁衛”令牌,還有眼前這燃燒的蓮花印記,則是屬于另一派!
    他們自詡“守正”,蟄伏于黑暗中,等待著某個所謂的“天時”!
    京城那兩朵蓮花,一朵屬于太后,一朵屬于林家。
    而這地底下的兩顆“星辰”,一顆屬于顧炎武,一顆屬于眼前這群神秘的“守正”派。
    這盤棋,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我明白了……”蘇云低聲自語,“顧炎武不是真正的‘園丁’,他只是被推出來,攪亂棋局的棋子……”
    “真正的棋手,從一開始,就藏在這里。”
    “嘩啦啦……”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碎石滾動聲,從密室的另一端傳來。
    眾人猛地回頭,握緊了兵器。
    只見對面那看似完整的石壁,竟然,緩緩地,向上升起。
    一道新的石門,正在開啟。
    門后,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枯槁得如同樹皮的老者。
    他的手里,提著一盞幾乎快要熄滅的油燈。
    昏黃的燈光,將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又細又長。
    他仿佛沒有看到林三爺等人手中的兵器,那雙渾濁的眼睛,穿過所有人,徑直落在了蘇云的身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了如同干枯樹葉摩擦般的沙啞聲音。
    “執劍人。”
    老者說。
    “我家主人,已經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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