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仍舊一片噤聲。
眾人一不發,就連眼神都在躲閃,顯然沒有多大的信心。
“真是一群廢物!”葉煞徹底怒了,火冒三丈地說:“你們的骨氣呢,你們的血性呢?只是幾個名字,就把你們嚇成這樣?!現在,跟著我一起喊……干死左飛!”
“干死左飛!”眾人無奈,只能跟著他一起喊,但聲音稀稀拉拉、參差不齊。
“沒吃飯啊?!聲音大點!”葉煞瞪著雙眼,目似銅鈴,“誰不發聲,我現在就要他的命!”
“干死左飛!”眾人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
“干死猴子!”葉煞繼續大喊。
“干死猴子!”眾人再次跟著大叫。
“干死黃杰!”葉煞聲若洪鐘。
“干死黃杰……”眾人仍舊跟著一起大叫,唯獨我們幾個司主卻是面色大變。
因為我們清楚地察覺到,有一道驚天的殺氣正從房頂俯沖而來。
幾個司主都察覺到了,葉煞當然也察覺到了,猛地轉過身去、抬起頭來,同時還準備抽出藏匿于懷中的鋼刀。
但是已經遲了。
鎮撫司是一座標準的四合院,各處的廂房都是普通高度,人影從坐北朝南的堂屋頂上一躍而下,瞬間就站在了葉煞身前。
接著一道幽幽的藍光閃過,一柄彎彎曲曲、狀似龍身的鋼刀便架在了葉煞的脖子上。
竟然是回龍刀!
“你要殺誰?”一個三十多歲、面色冷酷的青年沉聲問道。
聲音不大,卻如一支鋒利的匕首,深深插入眾人的心臟,讓人忍不住心驚膽戰、不寒而栗。
“黃……黃杰……”葉煞雖然沒有見過黃杰,但能認出這柄彎彎曲曲的刀,額頭上的冷汗當即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現場眾人一聽到黃杰的名字,更是驚得連連倒退數步。
我的心中更是無比震驚,根本沒想到黃杰會出現在鎮撫司的院中,而且一招就將同為歸真境的葉煞給拿下了!
雖然他是偷襲,但是這也……太膽大了!
“葉統領,直呼我的名字,是不是不太禮貌?”黃杰臉上努力露出一絲微笑,似乎想體現自已的親和力,但看上去更加恐怖了,宛若黑暗中發出啼哭的厲鬼。
“黃隊長……”葉煞輕輕叫了一聲,咬著牙道:“是不是有點太膽大了,一個人獨闖鎮撫司?”
“怎么,鎮撫司是什么不能來的地方么?”黃杰冷笑:“別說鎮撫司,就是紅樓,只要我想,隨時都可以闖!”
“……”葉煞說不出來話了。
鎮撫司的院子里,一眾人退出好幾步,各個表情惶恐地看著黃杰,生怕不小心得罪了這具傳說中的瘟神。
偏偏黃杰抬起頭來看了我們一眼。
“看什么看,沒見過帥哥啊?!”黃杰瞪著眼道:“跪下!”
“……”我一陣無語,心想怎么又是跪下?
“噼里啪啦——”
院中一眾人沒有任何遲疑,紛紛雙膝一彎,跪了一地。幾位司主之前就在郊區的別墅給黃杰跪過,這次更是輕車熟路,跪的比見到主人的狗還要快。
他們心甘情愿,跪下來的剎那,甚至松了口氣,知道和自已沒關系了。
最憋屈的仍舊是我,因為我本來不用跪的,就因為我頂了一張吳華的臉……
算了,和上次一樣,好歹是個前輩,就當過年要壓歲錢了!
我呼了口氣,也跟著跪下來,和另外幾位司主一起縮在院子的角落里。
鎮撫司的院子里一片寂靜,偶爾有風吹過,除此之外,鴉雀無聲。
黃杰的回龍刀仍架在葉煞的脖子上,確定其他人沒有再耍花招,便幽幽地說道:“葉統領,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里?”葉煞咬著牙問。
“你話很多啊,我是不是給你臉了?”黃杰的臉終于沉了下來,手中的回龍刀輕輕往前一推,一抹殷紅的鮮血立刻順著葉煞的脖頸流淌下來。
“我跟你走!”葉煞立刻說道:“一切都好商量!”
“哎,這就對了嘛!”黃杰一手架著回龍刀,一手推著葉煞的脖領子,一步步向前走去。
所有人都低著頭,誰也不敢和他對視,生怕一不小心也被他帶走了。
即將走出鎮撫司的院子時,黃杰突然想起什么,轉頭沖著一眾人說:“對了,半小時再向何秘書匯報……誰敢提前哪怕一秒,你們葉統領的腦袋就要從脖子上掉下來了!到時候害死他的,就是你們!”
“是……是……”一眾人哪敢反抗,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答應。
沒人回應,再無聲息。
不知過了多久,大家慢慢抬起頭來,就見鎮撫司的院門口空空如也,手持回龍刀的黃杰和葉煞都已經不見了。
“嘩啦啦——”
眾人紛紛站起,一個個面色驚慌,有工作人員大聲問道:“葉統領被擄走了,現在怎么辦啊?”
“別著急!”司主之中,年紀最大,也最沉著老道的牛鎮岳立刻說道:“黃杰剛才說了,半小時后再讓咱們匯報!”
“咱們一定聽他的么?”馬逐風沉下聲來。
“那不然呢?”牛鎮岳蹙起眉頭,“提前匯報,害死了葉統領……你負責么?”
再也無人提出不同意見。
這半小時,無疑是煎熬的,眾人度秒如年,不斷在院子里走來走去。終于,半小時過去了,牛鎮岳第一時間摸出手機撥通了小何的電話。
二十分鐘之后,小何趕到現場,再次詢問整個事件的詳細過程。
聽完之后,幾乎要氣瘋了。
葉煞歸來的第一天,竟然就被擄走了!
“龍組,實在太囂張了!”小何怒不可遏,“這是真打算和赤衛軍碰一碰!”
接著,他迅速下令:“查!全京城查個遍!我就不信,半個小時,他能離開京城!一定要把這個家伙給揪出來!”
小何一聲令下,幾位司主立刻分頭行動。
熊鐵山率領京城當地的赤衛軍四處搜查,牛鎮岳要求公安局在所有路口設卡,馬逐風則出面找了軍區幫忙尋人。
至于我,給任子明打了個電話,讓他帶著第七局的人一起出動。
見到任子明的時候,他臉上的傷還很新鮮,青一塊紫一塊的,但我什么都沒有說,他也什么都沒有提,雙雙都投入到工作中。
但是可想而知,黃杰既然敢提出半個小時限制,就說明他有足夠的把握和能力逃走。
連著一個星期過去,別說黃杰這個人了,就是黃杰身上的一根毛也沒有看到。
葉煞,赤衛軍大統領,不僅是紅樓主人的心腹,還擁有第一梯隊的戰斗力,從長白山歸來的第一天,剛放完一番豪壯語,便被黃杰擄走,然后完完全全的人間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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