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他不愿意回中達書府,原因頗為復雜。他以前在中達書府的日子并不開心,他一直不受重視,還經常受到其他同學的欺侮。這些小事,以他現在看來,自然是云淡風清,只是若讓他主動為中達書府承擔什么,他又懶得去理會。
而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府主還在!府主雖然敗于唐含沛之手,威嚴受損,但在解燕白看來,只要府主還在一天,中達書府便不會出什么大問題。
然而沒想到……
“怎么回事?”解燕白深深地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冷靜一些。
支蓮夫人眼睛泛紅,顫聲道:“府主郁氣積累過深,在練習感知的時候出問題,內腑大出血。等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已經快堅持不住了。”
解燕白默然。他和府主談不上感情,在學校四年,他甚至沒有見過府主一面。但是,他亦清楚,府主一倒下,整個中達
書府將面臨著何種境地!更何況,一代強者最終淪落到這地步,他心中唏噓不已。
“燕白,回來吧!你再不回來,書府就要散了!”支蓮夫人顫聲道,她再也忍不住,淚珠滾滾而下。這些天,為了維持學府,她以一女子之身,執掌大局。和家英夏不同,她只是一位制卡師,這些天,她備感艱辛。
解燕白緊緊抿著嘴唇,厚實的嘴唇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白,虎目之中,矛盾痛苦之色流露無遺。沉默半晌,他澀聲道:“夫人,燕白實在志不在此。學府內,師兄師姐之中,有能力者……”
支蓮夫人怒喝:“夠了!你不在乎書府,難道你就不替你老師想想嗎?清妍師姐從小便呆在書府,難道你想她以后無處可歸嗎?你自己想吧!”
完,啪地關閉通訊。
解燕白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陳暮識趣地沒有說話,不過他心中亦有些嘆息,中達書府府主叱咤風云幾十年,沒想到,就如此殞落。
靜靜地看著解燕白臉上神情變幻,陳暮忽然一笑。
幾乎似乎被陳暮這一笑驚醒,解燕白抬起頭,看到陳暮的笑容。他也只有自嘲地笑笑,攤了攤雙手:“看來,我好像沒有多少選擇。”
“你的志向是什么?”陳暮有些好奇地問:“你剛才說志不在此。”
解燕白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豪氣云干道:“浪跡天涯,會盡英雄。從上次我身陷叢林之后,我便覺得,人的一輩子短得很。不趁著年輕的時候多走走,多見識見識,太可惜了。”不過,他很快苦笑道:“看來現在實現不了。夫人說得沒錯,其他人我可以不管,但我老師我不能丟下。她從小就在書府長大,那是她的家。這一下,可抓住我的軟肋了。”
“那就去。”陳暮理所當然道:“你在乎,就去做。”
解燕白盯著陳暮看了半天,方道:“之前,我一直覺得,你太不像西澤前輩的學生了。這句話,倒有些西澤前輩的風范。”
“我算不上他的學生,我和他只呆過一天。”陳暮不以為然道。
解燕白的眼神立即變得古怪起來:“你和西澤前輩就呆了一天?”
“嗯,不到五個小時。”陳暮點點頭。
“然后你就學會了零式?”解燕白臉上的古怪之色更重。
陳暮不明白為什么解燕白會是一副這般神情,但還是道:“只是可以用,還算不上學會。”
解燕白又盯著陳暮看了半天,像要從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似的,過了一會,他才感慨道:“我現在開始佩服西澤前輩的眼光了。”
陳暮不大明白解燕白這沒頭沒腦的感慨從何而來,他便轉而問道:“你什么時候走?”
解燕白神情恢復堅定,濃眉如劍,目光毅然,再也看不出半分動搖。他展顏笑道:“既然決定了,那就不拖拖拉拉了。我馬上就動身。談雨那,你只有一個人去了。”他拍了拍陳暮的肩膀:“小心,保重!”
注意到解燕白眼中的關切,陳暮心中一暖:“保重!”
罷,解燕白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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