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發生的事證明了一點,駐守基祖城的博軍確實是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不得不投降。
壓垮基祖城城防司令安卡托少將的最后一根稻草,正是自北向南增援而來的博軍第36機動防衛旅,在毫無征兆、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猛烈的空襲炸到幾乎覆滅。
盼星星、盼月亮的安卡托少將,原本對這支援軍給予了厚望。認定下一階段的作戰行動能否進行下去,全靠這支生力軍發揮作用挑大梁。
畢竟,基祖城原本的博軍守備部隊打到這份上,已經真的不剩下啥了。
一方面是起初的民兵與動員兵計劃,在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之時就慘遭挫敗。
那些塞滿了各種上古老破爛的軍火武器庫,在大戰伊始就被周正使用多重手段精確定位,一波“波斯飛天小摩托”呼呼地過來直接炸了個稀碎。
沒了提前儲備到位的武器存量,又沒有槍械制造能力無法產出增量。
除了一少部分被預先強制動員起來的會使槍之人,譬如基祖城的武裝安保、警察、退役軍人外,余下的大部分“抓壯丁”計劃因為手頭壓根沒有多余的槍而被迫流產。
應當說周正這一手“蛇打七寸”確實是打到了要害之處的,直接將最棘手麻煩的“抓壯丁填線”問題扼殺在了萌芽階段。
另一方面,在正規軍這塊。
安卡托少將滿打滿算三個旅編制的正規軍城防部隊,在周正斷電斷水加各種精確打擊與火力覆蓋的不斷招呼之下,也已經是傷亡過半、無力再戰的程度。
現代戰爭模式下只要戰術到位、指揮得當,各種高精尖武器的殺傷效率是驚人的,被前所未有的傷亡慘重報告震撼到無以復加的安卡托少將便是證明。
這位從軍三十多年、打了大大小小十幾場仗的老將,還是第一次親身體驗到原來戰爭的殺人效率能如此恐怖。
不過有一件事倒是讓周正感到挺好奇的。
通常來說,一支部隊傷亡過三分之一,便會經受軍心與士氣、戰斗力與戰斗意志上的重大考驗,還能撐得下去的部隊都有資格成為精銳。
而傷亡過半還能再打下去的部隊,那就已經算妥妥的精銳了,是任何智商在線的敵人都不敢輕視的對象。
駐守基祖城的這三個博軍步兵旅確實是已經傷亡過半,這不假。
但讓擔任戰役總指揮的周正平心而論,真要說這三個旅的博軍戰斗力多高、多能打,那也不見得。當然也并不是說這三個旅很爛,就,一般戰力的樣子,挺普通的那種。
這就由此衍生出了一個問題,安卡托是怎么操作才讓三個戰斗力普通的步兵旅,在傷亡過半的情況下硬是扛到了最后也沒總崩潰,等到實在是打不下去了的情況下,才自上而下宣布投降的呢?
這是身為戰役總指揮的周正最為好奇的一點。
等到實際受降儀式時,一問之下這才知道,原來這安卡托還真有高招才能做到這一點。
辦法說起來也不復雜,就是把先前損失慘重的部隊暫時后撤到相對安全地帶、加以休整。在休整的同時對部隊進行縮編,補充一定量的預備隊兵力后再行部署,派往戰斗烈度相對較低的區域填充戰線。
原先是一個營編制的損失慘重部隊,經過這一通操作之后再次被派往前線時,可能搖身一變就成了一個連甚至是一個排。
補充進來的少許預備隊兵力和重新派往的烈度相對較低戰場,又進一步確保了這種填充縮編后,戰場抗壓能力已經大不如前的部隊能穩住陣腳、不至于一觸即潰。
安卡托少將正是用這種“輪戰”戰法,在主要戰場上打殘一波部隊就撤下來,換另一波建制完整的上。
不斷往復之下,直到耗空了手中所有建制完整的營級及以下部隊,又得知援軍被炸癱在半路上已經無法及時來援的消息,這才沒戲唱了。
一通深思熟慮后自覺再打下去也沒意義,注定贏不了的仗還不如減少一些傷亡犧牲,自家人打自家人沒必要趕盡殺絕,最終選擇投降。
“沒想到這老家伙打仗還挺有章法,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非洲這地方,有人懂得用輪戰縮編來提升部隊傷亡承受能力的。簡單但確實有效,看來博納特選他當城防司令不是沒有原因。”
在簡短的受降儀式上由安德羅出面簽完了字,并對安卡托少將愿意結束無意義的傷亡表示了肯定。坐在安德羅身旁完整出席了整個受降儀式的周正,直到回到指揮中心,這才向著安德羅略有感嘆地說道。
“是啊,安卡托曾經率軍抵抗過多次鄰國入侵,而且在歷次戰爭沖突中無一敗績,全部守住了陣線。所以論防御戰指揮,他確實是前政府軍里的頭號專家。”
“不過和你相比還是差遠了,我也問過安卡托了,他指揮這場仗打到現在唯一的感覺是——他幾乎覺得自己已經不懂軍事、不知道該去怎么指揮一場戰役了,完全被顛覆了認知和理解,就這么震撼。”
聞一笑的周正,倒也不甚在乎自己的手段帶給了對手以多大的震撼,新式軍隊打舊式軍隊就是這樣的效果。
甚至要周正自己說的話,要是打不出這樣的效果那才是自己有大問題,還是趁早收拾東西回老家內卷打工算了。
并非單純閑聊的周正說著說著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覺得有必要提一嘴這才緊跟著開口。
“對了,這個安卡托有為他自己的將來做過什么打算嗎?我想博納特肯定不會收留一個敗軍之將,而且還是輸了這么大、這么重要的一場仗,那種后現代貴物還不知道會怎么折騰這安卡托呢。”
“既然回去是不可能了,有沒有可能把他給拉入伙,這可是咱們俘虜到的第一個將軍,況且你們前政府軍總共也沒幾個將軍吧?嗯?”
的確,安卡托少將率部投降之后,也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安德羅與博納特全面開戰以來,所俘虜到的第一個敵軍將領,意義不可謂之不大。
再者,受限于前政府軍時代的規模有限,本身就沒幾個將軍的前提下,更是凸顯出前政府軍時代就已是少將的安卡托統戰價值之高。
周正并不需要這位手下敗將的黑老哥發揮軍事才能,打仗的事還輪不到他,重要的是其在前政府軍時代積攢下來的威望和知名度。
如果這個安卡托能像蒙德特那樣入伙,哪怕只是幫忙站臺講兩句話、起到些宣傳作用也行,都會對周正接下來長遠的“攻心為上”計劃起到很大的作用。
類似的問題安德羅當然也考慮到了,受過的高等教育環境與周正有很大程度上相似的安德羅,在思維邏輯的方向上也經常能和周正想到一處,眼下聽到周正這么問也是徑直開口回道。
“這件事我也試探著問過他了,可惜他現在還沒有明確的意向。”
“他跟我說剛剛經歷了這么多,還需要一段時間來穩定情緒,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想好之后會給我一個答復,但不是現在,跟我說希望能給他點時間和空間好好思考一下。”
“那你怎么說?答應他了?”
望著周正隨口一笑的表情,確實是這么回復的安德羅也是兀自點頭。
“好吧,那就給他點時間和空間好好思考,以后要是有空了的話我可能會親自去會會他,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有空?”
聽出來了點什么的安德羅稍有一楞,緊跟著回問。
“你這是又要出去跑生意了?”
確有此意的周正隨即拍了拍安德羅的胳膊,笑著開口。
“知我者你也啊,什么事都瞞不過安德羅同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