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型小口徑迫擊炮的射程并不遠,借助部署在臨近樓頂上的小型反炮兵雷達解算彈道,有了大致方向指引的無人機很快找到了目標。
但讓周正意外的是,對著這隊投降博軍痛下殺手的,居然還不是未來科技的部隊,而是他們自己人。
回傳畫面中,一支博軍的迫擊炮小隊正沖著已經標記好的坐標方位瘋狂輸出,連校射都不帶做,只顧著往前膛裝填的迫擊炮炮管里一個勁兒塞炮彈,一發打完又接著一發、根本不帶停的。
從此番架勢還有這迫擊炮小隊部署的區域還比較靠后方來看,顯然是有前沿炮兵觀察員在提供坐標引導。
大抵連這些博軍炮兵自己也沒想到,對面的無人機尋仇能來得如此之快又異常精準。
察打一體無人機與輕型反炮兵雷達,兩款技術裝備之間的協調配合所發揮出的戰力,可不止“1+1=2”那么簡單。
咻——
沒有多余廢話,已經接到周正“清除命令”的瓦格納操作員一把按下發射按鈕,掛載在無人機翼下的導彈即刻呼嘯而出、直奔目標而去。
手里捏著炮彈,正準備往炮管子里塞的博軍炮兵小組,直到導彈臨近的呼嘯聲響起時才意識到情況不對勁,離地距離太過高遠的察打一體無人機根本不是肉眼觀測所能確認到的。
聽見嘯叫聲響起再想著逃跑只能說為時已晚。
轟隆——
沒有給地面上的迫擊炮小組以任何逃生機會,溫壓戰斗部的短號導彈只用一發,洶涌而至的溫壓沖擊波就完整覆蓋了總共3門炮的迫擊炮陣地。
望著畫面中那些操炮射擊的人體熱源信號,已經隨溫度更高的溫壓熱浪一并飛灰湮滅。
沒工夫在這些小事上去浪費時間的周正即刻呼叫前沿觀察哨那邊,好在得到的消息并沒有讓人失望。
“該死的混蛋!他們要殺了我們,他們真的在殺了我們!他們怎么敢的,居然,居然會——”
小口徑迫擊炮的威力炸炸人還可以,但對上步戰車就多少有些力不從心了。
如非直接命中,小口徑迫擊炮無論是近失爆炸亦或彈片沖擊,對于步戰車裝甲的影響幾乎為零。
也是借著步戰車的快速機動和裝甲保護,前沿觀察哨這邊才能在第一時間把被炮炸的投降俘虜給救下來。
雖然被救下來的只有區區4人,但總歸好過一個不剩的全死在自己人的炮擊之下,也算完成了周正交待布置的任務。
只不過這剛剛被救下來的俘虜,狀態明顯不怎么好。
明明已經暫時安全,可整個人依然失魂落魄、驚恐不已地大呼小叫,語間全然是對“自己人打自己人”這種破事的難以置信。
一問之下這才知道,原來這伙博軍在前來投降的半路上就被友軍發現,并質問其要去干什么。
隨便找了個借口看似糊弄過去,沒有當場爆發直接沖突,看似是躲過一劫了。
卻沒想到看出了問題的那一隊友軍只是沒當場發作而已,留了個心眼耍了手陰招,前腳剛一回去后腳就召喚了迫擊炮一通亂炸。
這隊前來投降的博軍在始料未及之下,一時間被炸得死傷一地、連活命都難,若不是有周正下令出手相救,只怕這些投降博軍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交代在那街口上。
“嗯......倒也不算太意外,能料到會有這種情況,只不過動手的人不是未來科技罷了。”
撂下了手中剛剛打印出來的審訊報告,同期還收到了審訊視頻的周正看了眼屏幕上一臉驚慌,正在前不搭后語地回答著審訊問題的投降博軍士兵。
費神費事把這幫人救下來自然不可能白救發善心,而是另有所圖的周正隨即向身旁的安德羅開口。
“這審訊視頻,還有這伙投降博軍遭遇炮擊的現場視頻,回頭打包發給你一份,你當做戰俘再教育素材拿去用。給那些戰俘營里的博軍俘虜好好看看,看看他們所擁戴的統治者到底是什么嘴臉。”
“上面有明確命令,下面的人才會具體執行。要說這種事沒有博納特的授意是不可能的,不如說博納特能猜到會出現投降的情況,提前下了命令,才會有如今這結果擺在我們面前。”
周正知道安德羅一直在嘗試對戰俘進行再教育、進行思想改造,讓戰俘們了解真相并知曉那些博納特永遠不會告訴他們的事,以此作為擴充部隊的一種重要手段。
這確實是個轍。
內戰嘛,本質就那回事兒。
自家人打自家人還都是前政府軍的兄弟,擱一口大鍋里吃飯的戰友。既然己方有正義性、有大義在手,那不做戰俘的思想教育和改造工作才叫有腦袋有問題,屬實錯失良機。
而審訊和救下這些戰俘的現場視頻,無疑會給安德羅的戰俘再教育工作帶來很大的幫助。好讓那些戰俘“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地知道,自己在博納特眼里是可以隨時隨地、用完就扔的純純耗材垃圾,正所謂“不能為我所用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也多虧是有博軍“傾力相助,痛擊友軍”,要不然周正想演好這出戲估計還有點麻煩,需要不少操作。
明白這道理的安德羅聽罷點了點頭,正欲說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機忽然在此時再一次響起。
“稍等,接個電話。”
掏出手機向安德羅示意的周正一看屏幕,打來電話的人正是老牙。
不久前才收到老牙發過來最新一批衛星照片的周正有些納悶,估計是有啥急事,索性也沒多想便舉至耳邊接聽。
“大新聞,兄弟,未來科技部隊開始撤退了。”
“......什?什么?撤退???”
一上來就吃了個“大招”的周正一時間錯愕無語,全然沒想到會突然發生這種事。
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只聽電話那頭的老牙已經在繼續開口。
“不得不說未來科技這幫狗東西有兩下子,他們做的撤退方案非常考究,尤其是重裝備是分散隱蔽撤出的,沒有一次性全部撤完,類似擠牙膏那樣一點點來。”
“這種撤退很難從衛星照片上看出來什么,我猜你那邊的無人機空中偵察也沒發現這情況對不對?他們把撤退偽裝成了部隊的例行調度和換防,一點點從前沿挪到縱深再一點點撤出,昨天夜里你是不是還打了場動靜不小的仗?有這事嗎?”
“......”
有了老牙這一嘴提醒,瞬間意識到咋回事的周正當即直呼壞菜。
“媽的!意思是說咱被騙了?”
“嗯,你要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符合常理的夜襲進攻是為不符合常理的隱蔽撤退打掩護,預判到了敵人的預判并采取對應行動使敵人造成誤判,很簡單的戰術,但......有效。”
答案已經非常明顯,正如老牙所說的那樣。
未來科技部隊昨夜發動的那場連級滲透夜襲,本質上就是一次用以掩護撤退的“欺騙進攻”行動。
意圖雖然是假的,但進攻卻是真的。
注意力被吸引到戰區方向上的周正,確實也未能對敵控區縱深進行更多的嚴密偵察,僅僅只是確認了敵軍沒有更多的進攻動向、己方防區安全后就算了事。
唯獨沒想到對面的未來科技部隊指揮官,會舍得拿一整個輕型高機動連隊當犧牲品,用以掩飾自己真正的行動與目的所在。
倘若真是如此,那手筆確實夠大。
只是周正也不能確定自己的假設猜想是否屬實,現有情報并不足以支撐論證,或許還有其它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情況和原因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