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望遠鏡的視野中,兩架fpv無人機在接連飛抵了同一區域上空后,立刻分散開來,各自沖著不同的方向而去分頭偵察。
盯著其中一架無人機專門去看的克勞澤,很快發現了情況有所變化。
只見視野中的這小家伙飛著飛著突然凌空急剎車,略加懸停后像是在確認什么,緊接著便機身一擺、略有搖晃地朝就近的另一條路線飛去,看方向似乎是要前去和另一架無人機會合。
“飛行姿態變換還有些問題,懸停改側飛有些生硬,往后可以重點教教這塊。”
“嗯,接著看,像是發現什么東西了。”
與身旁同時舉著望遠鏡的副手簡短交流,視線始終沒離開過那架小無人機的克勞澤還在緊盯。
只見那抄近道掉頭折返的小無人機,在途經一處樓宇間的相對狹窄區域、短暫丟失蹤跡后,很快就再度出現在了樓宇間的另一層,已經和相距不遠外的另一架友機會合。
“地上,看到了,五個人,是博納特的兵。他們這是......取水?”
望遠鏡視野中,五名身穿前政府軍三色斑塊迷彩作戰服,頭頂老舊過時鋼盔,身上披著磨到反光的胸掛,手持品相不一仿ak自動步槍的博軍士兵。
正相互照應、互相掩護著,手提肩扛地操著各種能裝水的容器一路而來。
這些博軍士兵顯然已經是恐懼到了一定程度,光看那跑動換位疑神疑鬼、走一步看三步,似乎每一步都懷疑自己已經被敵人盯上,恨不得把周圍所有建筑物齊刷刷看個遍再決定是否要前進的樣。
就足以見得基祖城之戰開戰至今的各種“名場面”,到底給這些倒了血霉的博軍士兵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但即便是害怕成這樣,這些博軍士兵還是選擇了冒險到來,沒有待在相對安全的據點和掩體里。
究其原因只有一個,缺水比恐懼更加要人命。
恐懼傷害的只是情緒,而缺水則足以殺人性命。
翻遍了據點周圍早已泄空了水壓的水龍頭,愣是等不來一滴水的博軍士兵焦渴難耐、別無他法,再怎么恐懼也只能冒險前來取水,其最終目標正是位于一處民房院落內的壓水井。
“快!快來,把桶子放這兒!趕緊的!”
“掩護!快掩護!小心周圍有敵人,趕緊警戒!”
“你,過去壓水!快!”
各種需要供電的自動水泵如今早已派不上用場,作戰用電都解決不了、尚存巨大缺口的博軍,根本沒有多余的電力可以調配給城中各處據點的部隊。
正在取水的這幾名博軍,就挺慶幸這時候還有人力操作的機械壓水井可用的,任何不需要用電就能起作用的物件現在可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壓著把手一上一下的負責壓水博軍使出全力,嘎吱作響間的出水口也不過多時就排出了水、嘩嘩的流。
盡管水流小的可憐、還忽多忽少,但看見這一幕的幾名博軍,仍是興奮到比看見石油的美軍還要興高采烈,如果不是不合時宜怕不是要當場手舞足蹈一番。
“讓我來點,讓我來兩口!”
“滾一邊去!我官大讓我先喝!”
“別搶,他媽的別搶!排隊!人人都有份,輪流警戒換人來喝!都他媽別搶啦!”
久旱逢甘露之下實在是過于興奮,見到出水比見到親娘還親的幾名博軍爭先恐后,連原本站崗放哨的都急匆匆跑了過來。二話不說當即伸出倆外黑內灰的臟手,捧起淳淳流出的水就啥也不顧的往嘴里送。
看這架勢,只怕非洲草原上成群結隊喝水的角馬和野牛都比這有秩序。
也多虧是安德羅的部隊不屑于干那些骯臟下作的勾當,考慮到戰后還得重建發展的問題沒有給水里投毒。
要不然都不需開火動手,隨便給水里下點藥,哪怕扔幾具不限量供應、隨處可見的尸體進去,都能完全污染這處水井使之根本喝不得。
但沒有投毒不代表安德羅的部隊就會對敵人心慈手軟,該做的必要打擊還是得做,尤其是這種長期收益會越來越大的針對性打擊更是價值極高,自然更不能放過。
在幾名博軍士兵爭先恐后地跑去喝水,全然忘記了向周圍警戒的這短暫節骨眼上。
看準時機從樓側面視野盲區飛出的兩架fpv無人機,立刻以近乎靜音的飛行姿態,迅速來到了幾名正在牛飲的博軍頭頂正上方。
飛的不是很穩、懸停也有點搖,但終歸還是穩住了機身,將機體正中心掛架上攜帶的“羽毛球尾翼加手榴彈”手搓改裝“航空炸彈”瞄準了目標。
“瞄準了嗎?你確定?”
“確定,肯定瞄準了!我昨天還有前天一直在琢磨研究,還問過了教官,就是這么瞄的!”
“那趕緊扔,別讓敵人跑了!”
咔噠——
負責操縱無人機的飛手和周圍其他幾位“吃瓜群眾”戰士一通交頭接耳,但也沒貽誤戰機,抬手就將掛架上的“尾翼穩定迷你航空炸彈”給扔了下去。
投彈高度尚且不足百米,連炸彈丟下的呼嘯聲都來不及有,穩住墜落姿態幾乎垂直下落的手榴彈就已經砸到了地上。
砰——
“......”
手搓改裝過的引信在脫離掛架的那一刻就已經觸發,如果能算好投彈高度和下落時間,則基本能掐在手榴彈正好起爆的時間點落地即炸,不給敵人以反應逃跑的機會、增加殺傷效率。
應該說安德羅部隊的無人機飛手,把投彈高度和起爆時間算的還是挺準。
剛剛墜地只有一點幾秒的手榴彈“砰”一聲響,幾名正在搶水喝的博軍當場愣住,齊刷刷投來目光都沒反應過來,眼前距離不到一米之物便已陡然炸響。
轟——
“東一個、西一只”的博軍士兵被炸得四散倒地,剛接了一點水的桶子也被一并炸得四分五裂。
徒留那名負責壓水的博軍,因為距離稍遠外加有扎堆戰友們阻擋破片,而僅僅只是被炸傷。
掙扎著起身捂著傷臂、拖著瘸腿,便一路趔趄驚慌地跑路折返,再也顧不得去喝那會讓人“物理喪命”的水。
“就一個傷兵,算了,不用補了,留著炸下一處。周圍肯定還有,繼續找!”
一旁負責補刀的無人機沒派上用場,隨即帶著只能攜帶一顆的手榴彈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拿博軍練手,在戰爭中成長,越炸越上手的安德羅部隊飛手已然進步明顯。
與之相對的,類似的“取水被炸”名場面,在當下的基祖城中也絕非個例,而是一種隨處可見的普遍情況。
接觸線上的這些博軍白天打仗、夜里遇襲,連身體帶腦子24小時全天候處于得不到休息的緊繃狀態。再加上焦渴難耐和飲用水的匱乏導致做不出新鮮熱食,只能啃軍用干糧充饑反而越吃越渴、更加渴的要命,陷入惡性循環。
這種身心上的多重折磨每時每刻都在嚴重摧殘著博軍。
具體還能撐多久不太好說,但就眼下這架勢,渴的嗓子冒煙都能生火的博軍戰斗力確實已經大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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