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戰場上的無線電匯報一到,坐鎮指揮部內的周正,立刻收到了同在指揮部內協助指揮的瓦格納通訊員當面轉述的報告。
“兩伙敵人?還有這事兒?”
腦子里有點懵逼的周正并未多想,知道情況緊急務必要抓緊時間。
隨即下令讓高懸于城區上空的無人機,將光電塔對準了指定坐標街區。并在高清熱成像視角的輔助下,迅速捕捉到了正在街區主干道邊上發生的激烈交火畫面。
“靠!這還真是博納特的部隊,深更半夜能自己人痛揍自己人也是沒誰了。”
在眼前的無人機回傳現場圖像中,周正也同樣沒在其中任何一名武裝人員的身上找到敵我識別信號,與無線電匯報中瓦格納狙擊小組描述的情況相一致。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需要多廢話什么了。
知道該怎么做的周正本已有了計劃,但眼看這交火干仗的場面有點大,單靠無人機出手恐怕不得行,隨即改變了想法轉而切換到另一個無線電頻道開口下令。
““明月”呼叫“城堡”,城中c3街區一號主干道發生交火,無人機正在回傳打擊坐標,收到后立即開火。一型精確彈打擊,三發齊射。”
““城堡”收到,彈藥裝填!馬上開火!”
公路上再加上院子里和建筑內,正在交火當中的敵人且不說總人數多少,這分布面積實在有點廣、散的太開。
如果用無人機射導彈去轟,一發肯定解決不了,得反復補刀多來幾發。
載彈量有限,需降落再補給的無人機高性能彈藥這么打,就為了消滅一伙步兵、殺傷敵有生力量,屬實頗有些浪費。
既然都是精確打擊,不如呼叫點勁兒更大的遠程彈藥一次性解決問題,還省得天上的無人機來回跑補充彈藥,一舉兩得豈不美哉?
另一邊,接到了周正命令后的炮兵指揮員埃瑪爾少校,立刻指揮起手下部署完畢的炮兵分隊裝填炮彈、準備射擊。
與此同時,城中胡亂交火、打成一片的兩支博軍部隊,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發現自己打錯了人。
因同為前政府軍部隊的緣故,安德羅的快速反應部隊和博納特的陸軍野戰部隊實際相差并不大。
兩支部隊的士兵說著同樣的語、用著相似的武器裝備,甚至連戰術戰法上都有不少的相似之處,至少在周正沒幫安德羅一把之前是這樣。
這就導致眼下兩支互相玩命對射的博軍,更加難以在第一時間認得出彼此,都把對面當成是安德羅的部隊一通暴打。
守在院子里和建筑內的博軍有地形優勢,加之提前部署了一些防御武器,像是反坦克導彈和無后坐力炮,因此別看人數上相對劣勢卻還能打得有來有回、暫時守得住。
反觀院子外的博軍雖然人多勢眾,手頭也有車載重機槍和肩扛rpg這樣的較強火力,但唯獨缺乏攻堅裝備難以迅速破防沖進院子里。
戰斗一時間變成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院子里的博軍依托廢墟和建筑頑強抵抗,院子外的博軍緊靠圍墻玩命開火扔手雷。
激烈交火聲、彈雨橫飛聲、中彈慘叫聲一時間響成一片,時而伴隨著“儒雅隨和”的勸降式對罵經久不停。
但也就是在這樣的戰場對罵環節罵著罵著,上一秒還瘋狂對射交火的兩伙博軍,卻在下一秒發現了不對勁。
“狗娘養的雜種!跟安德羅一起吃屎去吧!”
“去你媽的!你罵誰安德羅的雜種,嘗嘗這個!”
“等等,他把我們當成安德羅的人?這......”
“......”
最先意識到這對罵有點不對勁的,是院子外的博軍部隊。
就是這腦筋急轉彎來的有點過于突然、太過猝不及防,一時半會當場愣住的博軍士兵們,在腎上腺素狂飆上腦的前提下,花了好幾秒時間才逐漸反應過來這可能是咋回事。
“壞了!里面好像是自己人!”
“啥?自己人,你別扯了!打了半天你跟我說里面的是自己人???”
“閉嘴!先問問看,都停火!先停火,別攻了!”
操著本地語示意手下們先收槍停火、暫停進攻,緊張不已中咽了口唾沫的博軍少尉這才緊貼著墻根作掩護,沖著院子里大聲開口發問。
“里面的兄弟!先停火!咱們好像打錯人了,我們是博納特將軍的部隊!”
“......”
這院子外的叫嚷聲一傳來,院子里的一眾博軍士兵立刻一臉懵逼中面面相覷。
“搞什么鬼!?真的假的,他們是自己人?”
“去他媽的!我可不信,肯定有詐!趕緊干死這幫雜種再——”
“等等,先別打,他們已經停火了!先問問再說!”
排里全部三個無線電手臺眼下都是沒了電的歇逼狀態,黑燈瞎火又沒找著發電機,根本沒地方充電,想用也用不成。
唯一能指望得上的交流方式就只剩下扯開嗓子、大聲喊話。
“我們是21旅三營二連b排的,奉命在此駐守防區,你們是哪部分的!?”
“21旅!?壞了,咱們也是21旅!”
大水沖了龍王廟的戲劇性結果已基本坐實,面容驚駭的墻根外博軍少尉跟印象中的己方布防情況一對比,發現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
在此區域布防的部隊,似乎還就是里面的人所報上名號的單位。
越想越不敢再往下想的博軍少尉最終鼓起勇氣,摘下槍帶一把撂下了手中的步槍,將雙手舉過頭頂便邊喊邊邁出身去。
“別開槍!我沒帶武器,只是來確認情況!不要開火!”
院子內打上了頭的博軍差點就沒收住,要不是已經被下令停火了一會兒、稍微冷靜片刻,估計眼下見面便是一梭子子彈已經伺候上去。
好在,槍斃長官的爆笑之事最終沒有在瓦格納狙擊手的瞄準鏡內上演,以投降姿態緩步走到院子中間的博軍少尉,很快便發現了那悲慘但卻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真的是你!?該死,你怎么跑過來都不說一聲!我們以為是敵人!”
“......我們聽到有人呼救,正好出來巡邏再試著找找有沒有發電機,就過來看看。沒想到剛下車子彈就打過來了,沒辦法只能應戰。”
“......”
兩名彼此間相互認識的博軍軍官一見面、把情況一對照,立刻各自吊著一張死媽臉,慘的不忍直視。
院里院外被打翻在地的尸體起碼有十七八具,還有些沒死透的傷兵正在掩體后疼得直哼哼。就這么一陣短兵相接的倉促交火,起碼打死打傷二十多號將近三十號人。
而此番戰果除了一開始那倆倒霉蛋,是被不知名的敵軍狙擊手放倒在地,而且只是打殘、還不是打死之外。
余下所有的滿地尸體,盡皆是博軍自己“出工出力,踏實肯干”所取得的“勞動成果”。
憋屈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博軍少尉想了半天,最終也只能是自己都覺得毫無意義地開口說道。
“......先這樣,先搶救傷員吧,我們那邊傷兵也不——”
嗚——
嘴巴半張著,話音尚未落地,一陣破空來襲的呼嘯聲便已強行打斷博軍少尉的發、徑直而來。
“媽的!炮擊,敵軍炮擊!快隱蔽!!!”
不是第一次上戰場的博軍少尉聽出了這動靜、當即大喊。
怎奈周圍剛剛確認打錯了人、白忙活一場的士兵們,眼下皆是一幅誤傷誤殺結束后挫敗失落的狀態,幾近魂不守舍。
聽到炮彈呼嘯聲入耳加之長官的大聲提醒,猛然回過神來之余再想去躲避閃開,只能是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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