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聽見防空警報聲夠早,疏散相對而也夠及時的博軍士兵,逃跑速度實際上并不算慢。
就沖其目前已經跑出去的距離來看,單純躲過見證者-136這70公斤tnt當量的戰斗部爆破威力,實則不成問題。
但情況壞就壞在他們腳下這地界可不是什么一般地方,那是字面意思上的站在火藥桶上跑路,跑都跑不利索。
這些分布坐落于城郊區域的老式軍火庫雖然修建年代不同,但基本都是半埋式或干脆完全置于地表之上的掩體工事,論起實際防護效果遠不如正兒八經的地下永備工事。
加之年代久遠、年久失修,有些軍火庫的修建年代甚至能追溯到上個世紀四五十年代,是二戰剛結束那會兒即將撒丫子走人的殖民者們留下的。
指望這種程度的軍火庫工事,能抵擋得住現代大當量航空武器的攻擊,顯然不現實。
高速俯沖一頭扎下來的見證者-136正中靶心,在接入軍用級的衛星制導信號后相比民用級的定位精度有了大幅提升,對付固定建筑類這種跑不起來也動不了的目標,打擊精度完全可以確保做到三米誤差之內。
轟隆——
被波斯飛天小摩托撞了個結實的軍火庫頂棚瞬間發生大爆炸,極速擴散的烈焰浪潮順著被70公斤tnt炸穿的天花板窟窿,直接向下灌入。
盛放在其中,不知道經歷了多少任死人主人用過的老掉牙武器,當即便在這劇烈的爆炸沖擊中化作助燃劑、一并殉爆。
就和從土里挖出來的戰爭遺存炮彈可能會失效、但依然能夠被引爆是一樣的道理,彈藥這東西受潮失靈難以擊發再正常不過。但只要引爆當量給足,該炸還是會炸,不炸就說明引爆當量不夠得繼續堆量,就這么簡單。
各種輕武器彈丸和手榴彈破片在劇烈殉爆之下四散橫飛,連帶著被炸碎的建筑垃圾和各種殘骸一起拋上半空,又如火雨般落下。
那些跑出去已經足有上百米遠的博軍士兵終歸難逃厄運,瞬間便以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姿勢,被身后席卷而來的沖擊波掀翻在地。
掙扎著站起的時間還沒來得及有,天空中落下的火雨便已降臨而至。
啪嘰——
一整坨被爆炸掀飛了上百米遠、至少有五六百斤的水泥碎塊,徑直砸在了一名被掀翻在地還來不及爬起的博軍士兵背上。
只見整個人以軀干為中心瞬間四分五裂開來,各種紅白之物、骨肉碎塊像噴濺的牙膏一樣潑灑一地。
以軍火庫為中心騰起的殉爆云直沖天際,高度起碼有三四十米且還在不斷上升,此番場景被屏幕前的周正通過偵察彈回傳圖像清晰地盡收眼底。
看這樣子,里面應該不止有輕武器和配套彈藥,估摸著可能存放有炸藥或是整箱老式炮彈一類的玩意兒,要不然也整不出這么大的殉爆動靜。
對這打擊效果還算是滿意的周正,隨即切換到另一枚偵察彈的回傳圖像界面。
為了確保能在第一時間快速確認到各處打擊坐標的毀傷效果,周正這一輪出手特意多打了幾枚“只能看,不能炸”的偵察彈,在策劃戰術階段的地圖上,就已經將所有打擊區域納入了偵察彈的監控半徑。
眼下來看,這么搞的效果還算行。
分屏同時顯示多枚偵察彈回傳畫面的周正眼前,唯一所能看到的場景便是數不清的爆炸和濃煙滾滾正在持續。
幾處周邊地形特征明顯的主要軍火庫都已化作一片火海,就算單架見證者-136砸下去的效果差點,但緊隨而至的再補幾架、輪番轟炸過后終能搞定問題。
“看上去效果不錯,博納特的陰謀沒來得及執行下去就被你整破產了。”
“不過,我很好奇啊,這東西——這小無人機,難道就真的沒辦法攔截嗎?我剛剛看到博軍的防空陣地那么密集的火力,卻幾乎都只做了無用之功。”
與周正同在指揮室內觀戰的安德羅主動發問,這種看似塊頭不大還飛不快、好像沒那么難以擊落的東西,所表現出來的實際戰場生存性實在有些讓人意想不到,甚至可以說是驚訝。
清楚地知道見證者-136弱點何在的周正倒也不難回答這問題,在面前屏幕中的爆炸還在不斷持續之際開口回道。
“倒也不是,其實是有辦法攔截的,而且還能高效攔截,只不過需要比較特殊的、在現代裝備體系中已經比較少見的裝備而已。”
“把對空搜索雷達和火控雷達整合一體的自動化防空機炮,采用編程彈和近炸引信彈藥后可以進一步提升攔截效率,如果再能放到機動底盤上那就效率更高了。”
“可惜符合這幾個特征的裝備,你知道的。不能說完全沒有,但至少在西方軍隊里已經是幾乎消失的存在。過去冷戰時期曾經有過這種野戰伴隨式防空系統,但冷戰一結束后,這些比坦克還貴幾倍的尖端陸戰裝備拆的拆、報廢的報廢,到現在還能拉出來用的寥寥無幾。”
“不知道未來科技能不能幫博納特搞到這玩意兒,也許能,也許不能。但不論哪種結果都無大礙便是,戰爭不是靠一種裝備打贏的,他們有了解決之道、我們就給他們制造新的麻煩,體系對抗永遠在路上,處在不斷變化的過程中,這就是現代戰爭。”
安德羅對于戰爭的理解還停留在交戰雙方拉出家底、擺開陣勢干一場,干完以結果論輸贏,輸的認慫、贏的為王,這種頗具“非洲特色”的舊式戰爭層面上。
對于周正口中所的“體系對抗永遠在路上,處在不斷變化的過程中”,倒是能有所理解并感悟一二,但尚且不精。
改變和學習都需要時間,不指望安德羅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全面提升到位的周正,主動伸手拍了拍其肩膀。
以安德羅的學習和理解能力,只要肯下功夫去學那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假以時日之后一定能有所長進、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
“學習上的事兒不著急,慢慢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以靜制動,看看博納特這老混蛋接下來要干什么,每一個會合結束時都要想辦法讓他在下一個回合先動起來,這需要靠你在上一個回合的手段去完成,這就是“走一看二”。只要敵人動起來就能找出破綻,博納特的部隊素質和裝備水平遠到不了不露破綻的程度。”
“記住這一點,你以后就能在非洲立于不敗之地,哪怕有一天沒了我你也能獨當一面,至少對任何本地對手來說都是這樣。”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還是第一次聽周正當面說起“將來要是沒了我”這種話,知道早晚可能會有這么一天的安德羅有心理準備不假,畢竟別人幫自己不能幫一輩子,該走的路終歸還是得靠自己來走,只是到那時周正打算何去何從就難免讓人有些在意。
想到這里,有心想知道答案的安德羅終歸還是借此機會一問。
“到時候你打算去哪兒?周,有想過怎么做嗎?”
“呃,去哪兒的話,這個嘛......”
撓了撓后腦勺的周正顯得有些犯難,不過稍作思考后仍是給出了答案。
“大概想退休養老吧,實不相瞞我的夢想就是能盡早提前退休、躺平當個廢物,我他媽實在是卷的夠夠的了,聽上去是不是挺沒出息的?哈。”
聞的安德羅也是跟著周正的節奏搖頭失笑。
軍火商見過不少,但大多都是不通人性、冷血無情的死亡販子,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在流淌著惡臭的武裝資本家。
像周正這么“理想特殊”的人,確實還是第一次見,但或許也正因如此才造就了周正的行事方式更加遠離那些后現代怪物。
“不過,我倒是挺想在你這兒養老歇著的,對那些物欲橫流、紙醉金迷的地方反而不是那么感興趣。有興趣到時候給我辦個提前退休手續嗎?我或許還能掛牌當個顧問、寫寫回憶錄什么的。”
之前還想過要是周正能留下該多好的安德羅一聽還有這事,接下來的反應自當是報以笑語的滿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