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是打完了,但接下來怎么守住這地方才是真的難題。
盡管有那座被博軍所拋棄的沿公路小鎮,作為前出防御的核心支撐點,但是這沙漠油井的周圍還是太過空曠且無遮無攔。
稍有不慎還是很容易被敵人滲透進來搞破壞,對此周正也想好了解決之道。
“我們可以在遠離公路小鎮的地段布雷,雷場縱深不需要太大,只需要能搞出爆炸等于說觸發警報就可以。”
“和以前一樣還是混合雷區,雷布下去之后風一吹、浮沙一蓋,敵人不會知道什么地方有雷什么地方沒有的,用來神不知鬼不覺地讓這幫混球踩進去送死再合適不過。”
“另外還得給廠區配屬一支高機動性的快速反應部隊,兵力要足夠,至少得一個加強了裝甲作戰車輛的機械化連。”
“再給雷區與雷區的空檔之間布置一些自動紅外攝像頭,探測到人形紅外特征后會自動向指揮中心發出警報,把這些攝像頭偽裝成石頭和爛樹根就行。”
“最后再以公路小鎮為出發陣地,多派遣巡邏隊,24小時晝夜巡邏,確保巡邏線路上始終有人。”
手指著面前桌上攤開的地圖,沖著安德羅解說示意,做完了以上這些的周正想了想隨即繼續說道。
“弄完這些就差不多了,至少地面部隊再想滲透進來搞破壞是難了。至于其它手段.......目前來看還是得盡快把沙漠周圍這一片城區打下來,把接觸線繼續前推,讓這油井變成縱深地域才算安全。”
“要不然博納特那老混蛋以后真要用上什么高端武器了,我估計能把火力投射到油井只是時間問題,所以我們還遠算不上高枕無憂,這只能解一時的燃眉之急。長遠來看只有更加主動發起進攻才是最佳辦法,你覺得呢?”
對周正的一番分析報以認可,兀自點頭的安德羅緊跟著回道。
“沒問題,我會盡快重整部隊準備下一輪的攻勢。博納特肯定不會甘心把油井這么長期讓給我們的,就算奪不回來他也會毀掉,至少是嘗試把它毀掉。”
“如你所說這地方實在是太脆弱了,稍微重一點的火力打來可能就整個廠區一片火海。被動防御肯定不是辦法,我贊成你的主動進攻意見,足夠的防區縱深才是最好的應對手段。”
安德羅還打算跟周正說說下一步行動計劃的問題,不過周正這邊的反應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在安德羅話音未落之時便已搶著開口。
“你不說油井我都差點忘了,博納特這老混蛋剛剛干了一件祖墳冒黑煙的事兒。”
“祖墳冒黑煙?這能是什么事?”
“哎,雖然說不出所料。但這狗東西把他手里所有的自然資源開采權和所屬權,全都賣給那未來科技還簽了合同文件,用以換取支持和武器。”
“......”
周正能明顯察覺出聽到自己這話的安德羅瞬間表情一滯,就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似的說不出話,看不出是在想些什么。
直到挺久一會兒過后,表情是愈發變得憤怒起來的安德羅,這才“砰”地一聲將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這個混蛋!他簡直是瘋了!他知道自己這是在干什么嗎!?把祖國的未來全部出賣給殖民者,出賣給那些掠奪我們的人!?真是虧他想得出來還敢干!”
安德羅相信周正既然敢這么說,那手頭就肯定有能支持論的證據。
確實也不是空口說白話的周正,隨即把早已準備好的東西遞了上去。
“這些是博納特和未來科技簽署的轉讓合同,章子和簽名上面都有,是復印件,原件肯定不會在這種地方。”
“這幾份是地質勘探的報告,未來科技拿到授權后派了多支勘探隊,在博納特的控制區里四處勘探地質資源,這就是當前第一階段的結果。”
“一個重傷的俘虜在臨死前交待,未來科技這次的目標不止是石油,任何從地里能挖出來的有價值東西他們都要。不知道博納特具體是賣了多少,但看這架勢,或許應該問問他手里還剩什么玩意兒是沒賣給未來科技的。”
“......”
周正只是簡明扼要地陳述了事實,沒有摻雜自己的私人情感。
也知道這時候不應該再去刺激安德羅,留點時間和空間讓他緩緩才是該做的。
直到片刻后的安德羅終于再次開口,略有顫音的問周正知不知道博納特這是為了什么,并且聽到周正給出的“換取武器和支持”這一回答時。
剎那間感覺好像失去了什么東西一樣的安德羅杵在原地、久久未能發聲,抬手看了一眼攥著的文件不知說什么是好,最終只能無奈地將其丟回了桌子上悄然說道。
“不瞞你說,至少在我們這次拉開架勢打起來之前,我曾經一直都對博納特抱有幻想。”
“幻想他只是和我理念不同,幻想他或許只是厭倦了那種日復一日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困頓日子,決心自己掌權干一番大事。雖然過程和我想的不一樣,但他或許真的是為了祖國的未來也說不定。”
“雖然這種幻想只有一絲,而且我自己也知道不大可能,但它確實存在。”
“但你看看現在,看看這些東西。”
“為了維護他的獨裁統治,他已經到把事情做到了如此地步。當所有一切都被賣給那些殖民者之后,我們還剩下什么?我們的后代還擁有什么?這個混蛋到底知不知道他出賣的是我們所有人的未來!?”
“......說實話,我其實很高興能聽見你這么說,不開玩笑。”
安德羅越說音調越高的話語聲還在房間內回蕩,主動上前拍了拍安德羅肩膀的周正已經在繼續開口。
“無論我們知不知道這件事,博納特都已經做了而且正在加大力度,這對于我們的最終目的是阻止他的野心,不會有任何改變。但知道這件事卻能使你拋棄不切實際的幻想,所以這還是有意義的。”
“在我的老家有一句話,叫做“丟掉幻想,準備斗爭”,我相信你也一定聽過這句話。”
“我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敵人不會做什么事上,而是要相信我們能做到什么事上,我相信你一定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一定可以。”
周正不打算喋喋不休地繼續跟安德羅沒完沒了地說下去。
和博納特的昔日戰友情,使得安德羅仍然需要些許時間來接受這一切,想好并決定自己接下來該做什么,這不是三兩語就能解決的事兒。
“你說安德羅能想明白這理兒嗎?別把自己陷進去出不來了。”
離開了宿舍樓便與老張碰了頭的周正聽到這話,又轉身看了看這棟安德羅所在的建筑,仍然不失信心的話語隨即脫口而出。
“多理解他一下吧,人心都是肉長的,這真不容易。”
“試想和你有著生死之交的十幾年老戰友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成了另一個仿佛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干著種種卑劣到令人難以想象的事,你又會怎樣?”
“原則比情感更重要,更值得擺在第一位。安德羅要是連這道理都不明白的話,他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早就和那博納特成了一個茅坑里的臭蟲了。”
“現在嘛,給他點時間好好想想吧,讓他一個人靜一靜。”
“估計等這件事完后,就是他跟幻想徹底做割舍的時候了。這事早做早好,別覺得是什么壞事,越往后拖、拖到關鍵時刻還心存幻想只會更壞事。”
與周正邊走邊說邊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的老張很快繼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