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克勞澤的手段相當放心的周正沒有再繼續逗留的意思，繼續邁步還沒走出去多遠，便看到喬什從走廊的盡頭匆匆趕來。
“怎么？出事了？”
未等喬什停下腳步的周正已率先開口，回答而來的則是喬什的點頭發聲。
“那受重傷的西裝男快不行了，失血過多加臟器功能衰竭，身上被打了好幾個槍眼。估計就剩幾分鐘活頭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那就看看吧，起碼能聽聽遺。”
沒指望那重傷西裝男能活下來的周正不算意外，身中數發中間威力步槍彈還大多在軀干位置，這要是還不死反而有點過于超人了。
這人的身份本身也不是啥重要角色，就是剛剛那弗蘭克先生的助理而已。
盡管如此，作為身邊心腹之人的這位年輕小助理，仍然有可能知道一些有價值的信息，這可比閱讀那些繳獲來的文件和審訊保安大頭兵要強。
尋思著聽聽遺，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獲的周正來到急救室門口，一眼就見到了剛剛忙活完，正在摘下帶血手套的瓦格納戰斗軍醫。
武能扛槍打仗、醫能治病救人，屬實懸壺濟世，敵人和自己人來者不拒通通都能“醫”。
“救不回來了，條件有限血止不住往外滲，前胸后背都是貫通傷，沒有再做手術的必要。”
“已經注射了強心劑和腎上腺素，要問話就趕快，估計還有三五分鐘可活。”
“......知道了。”
和簡短交代完情況的瓦格納戰斗軍醫擦肩而過，進到急救室里來的周正一眼就看到了被擺在辦公桌上當急救臺，身旁扔滿了各種繃帶和止血棉，卻依然血滴不止的將死之人。
“喝啊——喝啊——喝啊——”
如瓦格納戰斗軍醫所，人確實快沒了。
嘴巴都用上了的急促呼吸聲正在不斷衰減，所謂“出的氣多，進的氣少”就是眼下這種情況。
但在藥效加持下的精神狀態還不錯，最起碼意識是清醒的，拉過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的周正抓緊時間立刻開口。
“醫生去拿藥了，你還有希望活下來，但在我們全力救治你之前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兩分鐘都用不了，卻能讓你活命。”
“喝啊——喝啊——我，我不想死，媽媽，媽媽。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
“好，那就當是同意了，現在是第一個問題。”
沒時間可浪費的周正眼見對方沒拒絕就只當同意，送到嘴邊的話隨即張口就來。
“你們搞地質開發的目的是什么？是誰派你們來的，博納特還是未來科技？”
“我——我——我——”
知道這時候急不得的周正別無選擇，只能一不發地耐心傾聽。
此時此刻的每一秒鐘都是珍貴的，可不能打斷浪費。
好在這呼吸聲愈發讓人揪心是否會突然噶掉的小助理，還有那么最后一口氣能撐得住。在誤以為自己還有希望可活的情況下，拼盡全力在爭取開口、回答問題。
“我們——我們是公司派來的，不是博納特。”
“博納特把——把所有的石油勘探權和開采權都出售給了公司，我們是第一批先遣隊。勘探到的結果是重要商業機密，不——不容有失，還有這座油井的歸屬權也是公司的，我們來調查記錄開采詳情，分析整個油田的真實產能情況。”
“......”
應該說這樣的結果并不讓人意外，周正早就猜到了結果大抵會是如此，短暫沉默后的第二個問題緊跟著脫口而出。
“那么博納特又得到了什么？美元？黃金？還是其它東西。”
“我——我——我不知道，知道的不多，只——只知道一點點聽說的——”
“沒關系，說說看。”
看這架勢估計連一分鐘都撐不住了的周正不動聲色，繼續保持冷靜地開口發問，并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能活多久的年輕助理依然能繼續說道。
“武器，裝備，聽說是這些。喝——喝啊，博——博納特不需要金錢和女人，弗——弗蘭克先生說他只需要公司的支持和武器，因為這能維持他的統治，石——石油和金礦不能。”
“不止是石油，其它——其它資源也被公司收購掌握，還有——喝啊——還有其它勘探隊去尋找礦脈。”
“喝——喝啊，我——就只知道這些，不知——不知道，喝——啊，具體是什么武器。我說的全都，全都是實話，求求你們救——救救——”
躺在辦公桌上血流一地的將死之人，最終還是沒能把“救救我”的那個“我”發音給說出來。便在如海市蜃樓般可望而不可及的虛無希望中，悄然咽氣離世。
“......”
無以對的周正沒有太多的復雜情緒，只是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看到對方那死不瞑目的無神雙眼依舊在望向陌生的天花板，未作猶豫便抬手為其合上了眼皮。
為了讓其在彌留之際乖乖配合，抓緊時間回答問題而說的謊，現在也沒有了再維持下去的必要。
“抱歉，我撒謊了，希望一開始就不存在。”
出了宿舍樓的周正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立刻掏出手機，此時的戰場通訊遮斷已經撤下恢復正常，以熟悉的操作打開了通訊軟件的周正隨即按下了語音通話。
“事情都辦妥了？”
這時候接到電話的老牙能預感到些什么，沒必要做什么遮掩的周正緊跟著回道。
“都辦妥了，不過有幾個人要交給你。”
“哦？有意思，什么人？”
“未來科技的下屬子公司中層管理，還有幾個同樣是未來科技公司的安保士兵。你要是想要的話可以連那些被打死的尸體也一并拉走，全都是未來科技的正式員工。”
周正猜測這些活口乃至于尸體可能都對老牙有用，有能令其發揮價值的渠道和手段，而手機那頭接下來的回答的確是不出所料。
“嗯......這還真就有點用，不對，應該是用處還不小。”
“好吧，人我收了，你直接派人送到我這邊來就行。我聯系辦商務的那些人處理，無論活口還是尸體都能變現，他們有的是辦法。也有的是人想要這些家伙，不怕脫不了手，而且不止是未來科技自己想要。”
“至于分成嘛，五五開對半分，如何？”
聽到老牙建議的周正一笑，感覺這建議有點“心黑”隨即應聲開口。
“去你媽的！應該是我六、你四，你知道干死加活捉這幫兔崽子有多難嗎？”
“哈哈，好好好！我四就我四，那就成交了。”
談完了“生意”的周正話鋒一轉，還有一件挺重要的事緊跟著脫口而出。
“對了，有件事你得查查看，是我從未來科技的俘虜嘴里撬出來的。”
“博納特那老混蛋是真的不管不顧了，他正在動用自己的權力，變賣所有的自然資源開采權與所有權給未來科技，換取后者的進一步支持和更多武器裝備。”
“不知道這老混蛋又在盤算著些什么，但總歸不會是好事，不會是拿那些新武器來給安德羅開生日宴會的。”
“你得查查具體是什么玩意兒，一無所知對我們太被動了，如果能提前知道些情況的話至少能做好應對準備。”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