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讓那些被俘的士兵成為你的炮灰,我不會失敗,也絕不會容忍叛徒。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即便是叛徒逃到了你的手里也難逃制裁、終將一死,而且會來的非常之快。”
“嗨呦呦,你說要是那些被你的卑劣行徑炸死的俘虜家屬們知道,是那個十惡不赦的通緝犯安德羅和他的爪牙殺害了他們的親人,那他們該得有多憤怒、多悲傷、多難過啊,我想他們會第一個站出來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的。”
“看看你的野心和執迷不悟都給這片土地帶來了什么,你只帶來了日益累加的死亡和痛苦,你只是個屠夫,你的手上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我要是你的話,應該趁早舉槍自盡,或許來的更——”
啪——
拖動鼠標的周正一把關掉了還在聲音外放、繼續播放的視頻。
這種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玩意兒,再繼續看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不會再有任何意義,這就是一通嘲諷羞辱外加警告式的戰爭通牒。
“也許我們應該把這視頻公開,至少是部分公開,讓博納特麾下的士兵看看他們所效忠獨裁者的丑惡嘴臉。”
“......不,相信我,這沒必要,也更加行不通。”
摸出根煙叼在嘴里點上,思緒清晰的周正很快組織好了語繼續開口。
“你注意到博納特那個老混蛋在視頻里的措辭了沒有?不說滴水不漏,但至少也沒有明顯的破綻。他知道我們也許會將視頻公開出去,所以才會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無關痛癢,就算被公布出去也能解釋的清的發,為了引我們上鉤。”
“引我們上鉤?可......為什么?他為什么這么做,這有什么目的?”
“很簡單,為了宣傳戰和認知戰,為了把你的普世印象變成一坨臭狗屎、徹底搞爛搞臭。這樣哪怕是比爛,人們也會站在看起來沒你這么爛的他那邊,而不是比他還要更臭更爛的你這里,這就是你和他之間的內戰2.0博弈。”
“.......”
尚在思索中的安德羅并未很快開口,而嘴里叼煙冒仙氣的周正這邊已經繼續說道。
“我甚至都有9成的把握去較為肯定地說,他那邊應該準備好了比咱們剛看過的這玩意兒時長更長的視頻,你看到的這個是剪輯版本,完整版應當在他手里才對。”
“在完整版里添油加醋,繼續一本正經胡說八道更多的廢話。然后拿著完整版的東西發布出來,反過頭來說你公布的東西才是斷章取義、別有用心的版本,趁機再給你身上潑幾桶糞水、扣幾口黑鍋,從廣播、電視、互聯網、甚至手機短信里全部無差別媒體轟炸一遍。”
“你猜猜到那時候,人們是會相信你,還是會信他?我為什么說他在引我們上鉤,這就是原因。”
“當敵人主動把自己的把柄送過來的時候,哪怕是自以為是的嘲諷和羞辱,也不要那么輕易地就認為這真的是他的把柄,或許是咱們的也說不定,因為所謂的真相從來都是可以被制造出來的。”
“......”
聽完周正這些話,安德羅直到此刻依然還處在大腦停機的狀態,恐怕還得需要些時間才能捋清楚情況。
瞅見此情景的周正也不覺得奇怪,放在非洲這么個信息交互不發達,連互聯網普及率無線信號覆蓋區域都讓人蛋疼無比的地方,安德羅對于認知戰和宣傳戰的理解程度不夠,應該說是再正常不過、情理之中的。
而周正自問自己有義務幫安德羅搞清楚這些東西,光是從軍事層面了解自己的對手,于現代戰爭來說還遠遠不夠,有時候認知作戰反而是比軍事實力更加有效的手段。
“有一個問題,我說給你聽聽,看你能不能答得上來。”
望著周正給煙灰缸里慢慢談煙灰,說得漫不經心的動作,決定先把自己的思緒放一放的安德羅緊跟著開口。
“你說,我聽聽,試著回答看看。”
“好,那么仔細聽好了,我問你,美軍自二戰結束以來打得最成功的一場戰爭是什么?”
“......”
這時間跨度極長的問題還真就一下子把安德羅給難住了,周正倒也是不急,只是靠著桌角靜靜地等著,思索了足足有一分鐘還多的安德羅這才緩緩開口。
“是......海灣戰爭,還是伊拉克戰爭?不應該是那些沒有取勝的戰爭,不知道對不對。”
“不,都不是。甚至于說最成功的一場戰爭,根本就沒有動用任何一件武器裝備,沒有坦克飛機大炮和航母導彈,因為那是沒有硝煙的認知作戰。”
“這......”
不待略有驚詫中的安德羅反應過來,話到嘴邊的周正已經繼續脫口而出。
“普世印象里的美軍還是那支仿佛天下無敵的天兵,就好像只要戰爭機器一開動,就有大幾十艘航母不停造、上千萬發炮彈導彈跟炸彈把對手活埋了一樣。這都是日復一日不斷加深普世印象的認知戰效果,這就是他們自二戰以來打得最成功的一場仗。”
“可實際上呢?天兵已經淪落到不敢跟任何自己設想中的假想敵,主動下場開干的程度了。高情商的說法叫“我們給信息作戰投入了更多資金”,低情商的說法則是“沒活兒了,打不贏,只能打認知戰”。”
“造船業垮塌、航空業衰退、技術人才流失、工業嚴重空心化,套出來的錢全他媽拿去玩金融了。”
“1艘航母10年還沒造完比印度人還磨蹭,整個高超音速導彈連射連敗滿世界丟人,全世界唯一也最后一條艾布拉姆斯坦克生產線不是在美國,而是在埃及,連量產三代主戰坦克的能力都已經沒了、全靠翻新舊車。”
“現在連區區一百萬發的155毫米炮彈都掏不出來了,還說什么打贏呢?這不是笑話嗎。”
“當然,跟你說這些的目的不是看笑話或者圖個樂子怎樣,而是說博納特這個從美國留學回來的老混蛋深得此方面真傳。”
“不要小看認知戰的威力,尤其是你現在和他打的還是內戰的延續,這也是一場人心之間的博弈戰爭。博納特的這些手段對于人心的荼毒,比他手底下那些實力就那樣軍事力量更可怕,所以千萬多加小心,朋友。”
將手中的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周正的話語已悄然漸落,腦海中還回響著以上這些的安德羅也是若有所思地開口。
“老實說我確實沒想到這些,博納特在此方面隱藏的很深,他之前甚至都沒有表露出來過。”
“呵,所以他才是我們更不能輕視的對手,他善于隱藏自己的某些能力和野心并進行提前布局,你在上次的博弈中輸給他被趕回老家并非偶然,我覺得我已經漸漸開始有些了解他了。”
“并且這一次的結果會有所不同,我會幫你戰勝這種除了滿嘴放屁就是一本正經胡扯的家伙。”
“至于接下來嘛......”
稍加思索的周正已經有了辦法,一個可行的計劃隨即脫口而出。
“既然博納特知道他干的那些勾當曝光后,會讓被俘士兵全部倒戈、歸降于你,壯大你的實力出現此消彼長的局面。從而對那些被俘士兵痛下殺手,還妄想以此為契機來打認知戰,那么我們就更加得重視起那些被俘后歸降的士兵。”
“有朝一日我們會找機會,讓拿媒體當武器的博納特自己也嘗嘗被反噬的滋味,但目前時機還不成熟、不是現在。”
“總之,敵人怕什么我們就做什么,一貫如此。就和我之前說的一樣,你和他之間的戰爭本質上仍是內戰的延續,你倆各自的部隊也原本都是互為戰友的前政府軍。”
“這就使得大量的被俘士兵歸降于我們,成為我們的助力變成了可能,博納特最擔心最害怕的也就是此種情況出現,因為這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直到最后他無法控制。”
“換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對那些被俘士兵繼續進行再教育吧,這是有意義而且值得去做的。我會對付立刻開始博納特的空軍所以別擔心,這次一定要給這老混蛋來一手狠的,用和上次不一樣而且更強力的方式。”
“等把他的機場都給干廢掉以后,我倒要看看他還怎么搞這種下三濫的空襲。”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