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聽到周正忽然問起這事兒,一邊開車一邊以笑代之的蘇洛維琴科也不藏著掖著,隨即解釋起了其中緣由。
“并不是標配安排,通常情況下執行安保護衛任務,也確實不會帶這么重火力的裝備,換做其他格魯烏特戰分隊過來可能也不會像我這么做。”
“那就是說這是你專門做的安排?我沒理解錯吧。”
聞的蘇洛維琴科點了點頭,繼續補充開口。
“都是從戰場上帶下來的習慣,很多時候習慣成自然了,有時候出于盡可能考慮周全的緣故也會盡量去做這些安排。”
“我想想,那應該是在紅利曼那一仗時候的事了,已經挺長時間過去了。”
“當時我親自帶著我的分隊執行外圍偵察和反滲透任務,和俄軍的主力大部隊打配合,防止敵人從接觸線上滲透進我們的防區腹地。結果遇到的敵人全他媽是坐著悍馬車、民用皮卡,玩鐵皮包肉戰術到處亂竄,找機會往防區里沖的。”
“尋常的輕武器火力很難快速擊退這樣的對手,有時候你這邊一開火,他們立刻打方向盤就跑。等一會兒或者換個地方,繼續找機會嘗試快速滲透。如果還是拿單純的輕武器去對付這樣的對手,效果怎樣先不說,到最后肯定是防不住的。”
“敵人可以失敗無數次,他們根本不在乎裝備損失和人員傷亡,一波又一波就像屠宰場里的生豬一樣不斷沖上來、變成尸體然后又是下一波。但我們不行,一次失敗就可能導致難以挽回的后果。”
“一旦被他們成功滲透進來,可能就會造成很大的破壞。就算事后在防區里再去搜尋圍剿他們,也會花費更多的精力和人力,我們最缺的就是恰恰兵力,尤其是機動兵力,所以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周正是沒親眼見過蘇洛維琴科口中的戰場是什么樣子的,倒是在互聯網和各種短視頻上了解到不少。
眼下聽這場戰爭的親歷者講起故事來還挺有意思,一時間聽得專注、聚精會神,就等著蘇洛維琴科接下來怎么說。
“嗯,然后吶?你最后怎么對付這樣的敵人的?”
“然后.....然后就是增強高機動性的單兵火力唄,不然還能怎樣?貓鼠游戲總得有個頭吧。”
說到這里的蘇洛維琴科自己也是笑出了聲,引得身旁的周正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未落之余已然繼續開口。
“當時考慮到我們還得機動阻截敵人,也得乘車快速機動,要不然跟不上他們的到處亂竄,所以不能攜帶太重的步兵火力。”
“最后想了一圈沒別的辦法,即用即拋一次性的單兵溫壓彈最合適。對付無防護車輛和有生軟目標的組合,不會有比這更合適還輕便易攜的武器了。就臨時調過來了一批用上,先試試效果。”
“結果當然是好的,不需要什么步槍和機槍掃射,直接上單兵溫壓彈突然開火,只需要一發就能連人帶車把這些滿地亂竄的地老鼠炸得滿天都是。”
“后來就一直這么玩了,只要是遇上類似的防滲透或是伏擊戰,我麾下的戰士們基本都會帶上溫壓火箭筒。主要也是不占編制,隨便交給個步槍手就能一次背上兩支,但是效果卻又出奇的好,正巧能夠很大程度上克制敵人的這種送人頭戰術。”
和一般尋常的內衛反恐特種部隊不同,格魯烏這伙人那是正經打大規模現代戰爭,專門跟俄軍野戰部隊配合的強力特戰單位。
眼下聽到蘇洛維琴科這么說,周正也算聽明白了這伙格魯烏特戰,是把從高烈度戰場上帶下來的習慣用到了安保任務里。
確實不按套路出牌,但另一方面也同樣行之有效。往往越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越能打出讓人意想不到的戰果。
那群到死都沒想明白,自己怎么會撞見扛著溫壓火箭筒的特種部隊的襲擊者,便是最好的證明。
經歷了這短暫而激烈的意外小插曲后,余下的事對周正而就好辦得多了,且全程再無任何意外發生。
從合同簽署再到樣品交付,拿到了周正提供的第一枚aim-9l格斗彈,以及aim-54c不死鳥導彈導引頭部件的伊朗人,自然是表現得喜出望外。
自打巴列維王朝覆滅、兩伊戰爭幾乎耗盡了高性能彈藥庫存以來,伊朗人這還是在跨世紀的幾十年間,第一次為自家的f-14a波斯貓接裝更強力的導彈補給,要說不高興那是不可能的。
交付樣品之后的余下導彈和導引頭部件,將會在之后盡快提供。
不過到那時就不是周正親自來送貨了,這事兒還是交給俄國人來干比較合適,周正只負責把這單生意談下來。
跟那些已經是現貨待交付狀態的蘇35戰斗機一起送來,顯然是混淆外界視線的最佳方式,當然也是周正計劃之內的一部分。
以上所有事情都處理完的周正想想也沒什么落下的了,繼續留在這是非之地搞不好還會再吃第二次襲擊,隨即便動身離開踏上了返程之路。
來時搭乘的伊爾-76md-90a戰略運輸機還在機場上等待,同行的科瓦諾夫少校與機組人員這邊倒是沒遇上什么事。在伊朗人的安排招待下,倒也是享受了幾天不錯的假期、樂得自在。
“你說咱好像每次出一趟遠門都會遭事兒,是不是?上次是去中非那邊跟瓦格納談生意,結果好懸沒給從天上打下來;這次又是來伊朗這邊,結果出了這么一檔子事。”
“就好像咱走到哪兒,事兒就會跟到哪兒一樣,還真他娘邪了門了。”
聽著身旁的老張在開口吐槽,正背靠著伊爾-76的艙壁坐在座椅板上,給自己系安全帶中的周正也是附和著開口。
“可不是嗎?興許下次會有所不同,可能情況會好點,誰知道呢?”
“哈?還有下次?下次又是去哪兒?”
聞的周正只是聳了聳肩,倆手一抬。
“誰知道呢,看看啥地方有毛子的生意可做吧,咱也就是跟著過去蹭點,但愿下次去的地方能太平點吧。”
呼嘯著四臺懸掛于翼下的大涵道比發動機,進入滑行道開始逐漸加速滑行的伊爾-76,很快便騰空而起、直沖天際,再次向來時的非洲飛赴而去。
在回來的路上就盤算著如何跟老牙說叨這事兒,結果剛一落地下飛機的周正立刻就接到了老牙打來的電話,突出一個非洲毛子版的“說曹操曹操就到”。
“下飛機了?”
“嗯,剛下。伊爾76發動機都還沒熄透呢,有啥事兒?”
“沒啥急事兒,就是先過來一趟。把安德羅那邊最近的一筆賬,再算上這次的分成給你清一清。你這次的辦事效率老板很滿意,老板的老板更滿意,懂我意思吧?趕緊過來拿錢然后咱倆喝上一杯,等你過來。”
嘟——
“......媽的,還是這么著急掛電話,趕著去投胎啊!?”
嘴里雖然吐槽著,但實際行動上還是抓緊時間立刻趕了過去。
如今的周正早已成為“格羅茲尼”酒吧的頂級vvvip客戶。
別的不說,就連酒吧里那幾個看大門當保安的壯漢見了周正,那也是就差把周正當啥絕世美女一般的頃刻間眉開眼笑、敬語連連,倒是把周正搞得有些不適應、起雞皮疙瘩。
順著樓梯道一路往上直達老牙的私人辦公室,沒想到老牙這廝見面連打招呼都沒來得及,二話不說先咧嘴笑著上來給了一個大大的熊抱。
被這斯拉夫大漢摟在懷里的周正沒別的辦法,只能任由力量遠在自己之上的老牙,先摟完這斯拉夫特色的熊抱再說。
“哎呀!好兄弟可算回來了!知道嗎?你可想死我了!”
“......”
尋思著這哥們今天是不是沒吃藥或者吃錯了藥,一臉無語狀的周正還沒來得及吱聲,自個先爽的不行的老牙已經繼續開口。
“實話我跟你說,我自打上這破班以來還沒被老板這么表揚過!靠,蘇卡!你知道從她嘴里聽到“你做得非常好”這話有多難嗎?!”
“連蘇洛維琴科那小子都沒聽到過這話,他可是老板一手帶出來的兵,當年他還是個新兵蛋子的時候老板就是他的教官,這下喝酒的時候我可有的是機會跟這小子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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