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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6章 天子‘遺詔’

    皇城。

    養生殿。

    冷風依舊肆虐,但空氣卻似乎愈發凝重。

    殿中院子里。

    “父皇還是不愿意見孤么?”

    身著白衣錦袍的李辭寧依舊跪在院中,他的身形愈發孤薄,仿佛隨時會倒下。

    “陛下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誰也不到……殿下,還是先回去吧。”

    陳昭佝僂的身影出現在一旁,嘆氣開口,好生勸慰道。

    “殿下,你已經在這里跪了一天一夜了。殿下不久前剛大病一場,尚未痊愈,身子骨要緊。要是出了什么差錯,奴才可擔當不起……”

    院中,李辭寧緩緩抬頭,看著前方大殿,片刻后,轉頭注視著陳昭。

    他臉上沒有任何神色,目光卻極為堅韌。

    他靜靜盯著陳昭許久,終于緩緩開口。聲音幾乎從喉嚨里發出,極為低沉:“父皇,當真是在閉關么?”

    “殿下,此話何意?”

    “你知道孤在說什么!”

    李辭寧盯著他。

    “父皇此次閉關,為何會完全不理朝政?這次閉關如此之久,為何父皇始終沒有半點消息傳出?哪怕如今朝堂岌岌可危,北方草原部落屯兵虎視眈眈,我大寧王朝江山搖搖欲墜,父皇卻依舊了無音訊……”

    “陳總管,父皇他,當真還在閉關嗎?”

    李辭寧的聲音低沉,沙啞,卻仿佛像是籠罩著一層陰影般,冷聲質問著。

    而陳昭的臉色,也在聽到這一番話后,微微變幻:“陛下正在修行長生之道,自當兩耳不聞窗外事……”

    “陛下閉關之前,已令殿下監國,便是對殿下的信任……”

    “莫非,殿下在懷疑老奴不成?”

    李辭寧冷冷注視著眼前的陳昭,一不發。

    陳昭靜靜站在一旁,身材依舊佝僂,彎著腰,那張枯老的臉龐上沒有半分情緒,眼眶凹陷。

    李辭寧收回視線,看向前方內殿,神色微凝。

    而后,他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來。

    “孤,要見父皇!”

    聽到這話,陳昭再度開口:“陛下正在閉……”

    “孤要見父皇!”

    李辭寧冷冷重復,打斷了他。

    “怎么,你要攔孤?”

    “老奴不敢!”

    陳昭低眸,但隨即又道:“老奴奉陛下之令,嚴禁任何人靠近打攪陛下清修……殿下,還請不要讓老奴為難!”

    “孤要見父皇!”

    李辭寧聲音依舊冰冷,再度重復了一遍。

    這一次,語氣中滿是堅定和冷漠。

    下一秒,他邁步朝著內殿走去。

    “殿下!”

    一身黑袍,身形佝僂的陳昭擋在了李辭寧的面前。

    “唰唰唰!”

    與此同時,院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數道身影從院外飛身而入,伴隨著刀劍出鞘聲,寒光凌厲。殿中原本的侍衛見狀,當即同樣紛紛拔刀。

    霎時間,內殿中氣氛劍拔弩張。

    相互對峙!

    瞧見這一幕,陳昭眼神深邃,聲音也愈發沙啞:“殿下,為何要如此為難老奴?”

    “今天,誰也阻攔不了孤要見父皇!”

    李辭寧雙手背后,眼神冰冷的盯著陳昭。

    “陳昭,你是想對孤動手,謀反嗎?!”

    他的身后,是無數侍衛殺氣凌然的氣勢。與其同時,內殿之外,還有幾股磅礴強勢的氣息涌動著。

    早有高手等候多時!

    陳昭的反應,愈發讓李辭寧堅定父皇可能出事的念頭。

    今天,他必須要見到父皇!

    誰也阻攔不了!

    氣氛愈發劍拔弩張,似乎下一秒,就要刀劍相向。

    就在即將走向無法避免矛盾時,內殿中,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寧兒,進來吧。”

    此聲音一出,李辭寧猛然抬眸。

    “父皇?!”

    他的眼神中涌現起一絲激動,抬頭看向內殿。

    父皇,終于有回應了?!

    與此同時,四周那原本劍拔弩張的侍衛,紛紛跪倒一地。

    “參見陛下!”

    擋在李辭寧身前的陳昭聽到這聲音,面色不變,緩緩退至一旁。

    “殿下,請吧!”

    李辭寧壓抑住心頭激動情緒,整理了下身上衣衫,邁步,踏入內殿中。

    內殿中擺放著幾尊佛像,佛像前放置著貢品。除此之外,四周空蕩蕩。

    佛像后,有一處暗門。

    李辭寧走進暗門,順著昏黃的燈火,穿過一條長長的石壁走廊,最終來到了最里面的一處密室房間。

    站在門口,李辭寧情緒愈發激動。

    終于,他顫抖著伸手緩緩推開了暗門。

    暗門后,是一處密室!

    密室的四周由石壁組成,極為簡陋,與繁華的皇城奢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石壁的四周壁龕內染著燈火,整個石壁中像是密不透風般,給人一種極其壓抑的感覺。

    就在正前方之上,同樣供奉著幾座叫不出名字的佛像,佛像前點燃著檀香,煙霧裊裊。

    佛像前的蒲團上,一道略顯滄桑的身影背對著門外坐在那兒!

    “父皇?!”

    在看到這道身影時,哪怕許久未見,李辭寧依舊還是一眼認出。

    他神色激動,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兒臣,拜見父皇!”

    “寧兒!”

    蒼老而低沉的聲音傳來,似有種說不上來的虛弱。

    李辭寧緩緩抬頭,眼前蒲團上的當朝天子,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看向了他。可就當李辭寧的目光落在父皇的臉上時,他的眼神,當即變得驚駭。

    “父皇,您……您這是怎么了?!!”

    此刻,李辭寧無比驚愕。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位看上去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

    頭發花白,皮膚枯老,身形變得瘦小佝僂。渾身上下沒有多少生命氣息,宛如一個隨時都將死去的老者。

    這一幕,讓李辭寧難以置信!

    父皇如今也不過才五十出頭,雖不算年輕,但也絕對算不上老。上一次見到父皇時,父皇的狀態明顯還很不錯。可這才不過半年多的時間未見,父皇為何成了這副模樣?!

    “這,這到底是怎么了?!”

    李辭寧語氣顫抖:“父皇,您,您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誰把您變成了這樣?!”

    蒲團上,大寧王朝當今天子,一手奠定了大寧王朝如今繁華江山的帝王。此刻卻像是即將入土的垂暮老人,瞧不出半分當年的昔日風采。

    他看著眼前跪倒在眼前的太子,目光中,似有什么閃爍著。

    “朕,恐怕沒有多少時日了。”

    寧帝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般,十分老態。與剛才那渾厚內力穿透密室,傳到養心殿的聲音完全不同。

    聽到這話的李辭寧,神色震驚:“父皇,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何好端端的,您會突然變成這樣?”

    “別急!”

    寧帝擺擺手,示意他不用著急。

    “朕早該死了,能活到現在,已經算是奇跡!”

    寧帝瞇著眼,聲音沙啞低沉:“朕,當年御駕親征南疆時,曾受過嚴重的傷……”

    聽到這話,李辭寧驚愕的抬起頭。

    他的確對此事有所耳聞,宮中史料上記載著,十幾年前,父皇曾有過一次對南疆諸國的御駕親征。

    那年的父皇正值壯年,正是身體和野心最為熊烈的年紀!

    有人說,是父皇擔心當時的南征大將軍林恒重權勢威望過大,特地御駕親征去敲打一番。

    也有人說父皇是想親自開疆擴土,想比肩太祖成為上馬殺敵,下馬治國的千古一帝。

    目的眾說紛紜,但宮中史料中記載,父皇在那次御駕親征時沒多久,便就班師回朝。之后,深居宮中再也沒提及過此事。

    當時也無人察覺到異常,只是對于陛下的行為感到有些奇怪!

    眼下,聽到父皇的話,李辭寧終于意識到什么……父皇那次御駕親征受了傷,留下了嚴重的后遺癥?!

    “朕當時正值壯年,那次傷勢雖嚴重,但也并無大礙。但,朕終究還是小瞧了南疆那些部落的陰險……”

    寧帝聲音異常低沉。

    十幾年前的寧帝文武雙全,文韜武略樣樣精通,一身武藝雖說不能天下無雙,但也絕對算得上頂尖高手。

    尋常傷勢對他來說,并無大礙。

    但偏偏問題卻在……

    “朕傷勢雖然看似痊愈,但卻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被人下了毒……”

    “下毒?!”

    李辭寧忍不住道:“御醫難道沒看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毒,而是一種天底下極為罕見的蠱毒!”

    “蠱毒?!”

    “此種蠱毒太隱蔽,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朕當時雖感覺身體不適,但并沒有放在心上。”

    寧帝目光深邃,眼神底浮現一抹后悔。

    “朕年輕時,內力渾厚,此蠱毒倒對朕造成不了什么傷害影響……但隨著朕年事漸高,身體開始逐步每況日下,這蠱毒在朕的身體內,逐漸蠶食朕的性命……直到幾年前,朕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

    李辭寧也突然想起,父皇正是在幾年前突然開始宣布要閉關修行,對外宣稱是要修煉長生之術。

    當時朝堂上官員都在勸諫,甚至有官怒罵父皇晚年昏庸。但父皇依舊我行我素……原來那時候,父皇是察覺到身體不對勁了,閉關只是幌子?

    “這些年來,朕一直都在派密天司暗中尋找解藥。也派人去過南疆,想找到當年刺殺朕的那位刺客,但始終無果……”

    “朕的身體,也終于開始垮了,雖然還活著,但卻衰老的更快……”

    說到這里時,寧帝語氣中多了一絲顫抖。

    像是在恐懼著什么。

    在面臨生死時,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王朝天子,也不可避免的會感到恐懼。

    “半年多前,朕就應該死了……但陳昭從民間尋到一記續命良方,又讓朕撐到了現在……”

    “不過,朕也不知道目前還能撐多久了……”

    說到這,寧帝那一口氣像是散去了般,整個人愈發顯得暮氣沉沉。

    仿佛隨時都會沒了!

    而這時的李辭寧,也終于了解父皇不得不閉關原委……根本不是為了什么長生,也不是父皇成了昏君,而是……為了活命!

    父皇為了活命,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所謂的閉關,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李辭寧心情無比沉重,這個真相依舊讓他有些難受:“父皇,你為何不早點跟兒臣說?”

    “這半年內,又為何了無音訊?”

    “兒臣還以為您……”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在今天見到父皇之前,他心中已有了無數種猜測。甚至就連朝堂,民間的猜測懷疑也不少。

    猜測最多的,是認為父皇可能已經……駕崩了!

    在李辭寧的心中,對陳昭的懷疑更甚。他甚至懷疑父皇閉關不過只是幌子,真實的情況是陳昭控制了父皇,試圖挾天子以令諸侯,禍亂朝綱。

    “朕,不能再現身了!”

    寧帝看著眼前的李辭寧,這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太子,也是他選定的儲君繼承人。

    但,如今的他依舊太年輕,還撐不起這偌大的王朝江山。

    更甚至……

    寧兒的性格并不適合當儲君!

    “朕如今這副模樣,絕不能出現朝堂上,絕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否則,將天下大亂!”

    寧帝的聲音逐漸變得嚴肅,哪怕到了此時,他身上依舊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如今這風燭殘年的模樣,一旦傳出去,勢必會引起天下恐慌。

    天子駕崩,意味著將要改朝換代,定然動亂。

    而此時,尚且年輕,還未在朝堂上擁有足夠威信勢力的寧兒,如何能壓得住這滿朝文武?!

    又如何鎮得住南北那兩位權勢滔天的異姓王?!

    所以,他不能死!

    更不能被人知道他將要死!

    而閉關,是他最好的選擇。

    寧帝幾十年帝王生涯,南征北戰,不但開創了大寧王朝如今的盛世局面,更甚至完成了幾代先帝都未能如愿的王朝一統夙愿……

    論功績,足以比肩太祖!

    論威望,寧帝在朝堂和民間更是幾乎達到了頂峰!

    只要他還活著,這朝堂就亂不了,天下也亂不了!

    可一旦他死了,如今這勉強維持平衡的和平景象,瞬間就會被打破!

    因此閉關,便也是一種威懾。

    讓那些蠢蠢欲動之人,不敢輕舉妄動。

    而此時的李辭寧,也瞬間明白過來父皇的良苦用心,他心頭有種說不上來的哽咽情緒涌現。

    “父皇……”

    李辭寧聲音略顫抖,想說些什么,卻被寧帝擺手打斷。

    寧帝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落寞:“日后,大寧王朝江山就要交到你手上。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也不要讓列祖列宗失望……”

    李辭寧眼眶泛紅,咬牙開口:“父皇您放心,兒臣一定會不辜負您和列祖列宗的期望!”

    “可惜啊……”

    寧帝似想到什么,深邃的眼眸底泛起一抹擔憂:“朕給你留下了兩道難題,恐怕,需要你自己想辦法了!”

    “兒臣,一定會想到辦法解決的!”

    寧帝點頭,神情欣慰。但半響后,又嘆息道:“也怪朕當年太自信,太急于求成了!”

    當年的寧帝意氣風發,想完成幾代人都沒能完成的統一夙愿。

    他成功了!

    滅了南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國家,終于將王朝天下一統。

    但與此同時,也留下了隱患。

    這場統一之戰中,冒出了一個叫林恒重的人,此人文韜武略皆,樣樣出色,乃是不可多得的將帥之才。寧帝重用了林恒重,林恒重也沒有讓他失望,短短數年間,便帶出了一只精銳之師,一路勢如破竹,馬踏南疆諸國,方才有了如今統一的局面。

    可同樣,隨著林恒重滅南疆諸國,立下赫赫戰功,在民間和軍隊中威望極高!甚至軍中已有傳林恒重要盤踞南方,自立為王!

    如此赫赫戰功之下,除了封王之外,任何獎賞都不足以比肩此人的戰功。

    而寧帝,也不得不破例再度封王。

    自王朝建立百年后,又一位封異姓王的存在!

    對那時的寧帝來說,他正意氣風發,沉浸在千古一帝的名聲美夢當中。在民間和軍中同樣有著極高威望的他,也并不擔心鎮不住林恒重。

    而他,也有的是時間日后來削弱林恒重,將其重新掌控在自己手上。

    可還沒等寧帝的布局來得及完全實施,這突如其來的身體變故,打亂了他的所有部署。

    以至于,到了如今的地步。

    他還活著,自然不用太擔心林恒重會反,可他駕崩后呢?

    寧兒能否鎮得住林恒重?

    手握數十萬大軍,盤踞王朝南方疆土的林家,會不會在下一代,或是下下一代,重演王朝分裂的戲碼?

    李辭寧明白父皇的擔憂,他暗暗咬牙,目光堅定:“父皇,你放心,兒臣絕不允許任何人分裂王朝!”

    寧帝眼神欣慰,點了點頭。

    “不過,朕這些年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到時候,朕會將這些交給你,能關鍵時刻幫上你大忙……但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了……”

    這一刻的李辭寧,心中悲涼。

    他聽的出來,父皇這是在交代遺后事。

    眼前這風燭殘年的父皇,已沒了半分昔日那雄偉高壯的氣勢。父皇的話,如同沉重的責任般,重重的壓在他的肩頭上。

    他的身上,肩負的是整個王朝的希望!

    他如何都輕松不起來。

    “父皇……”

    李辭寧抬頭看著寧帝,眼中滿是哀傷之色。但同時,也還有許多的疑惑和不解。

    等待著父皇解答。

    寧帝似看出了他的想法,道:“想問什么,就問吧。”

    李辭寧猶豫了下,開口問道:“三弟他……”

    “你想問,朕為何要將元兒留在京城,成為你的阻礙?”

    李辭寧低眸:“父皇是想歷練兒臣?”

    “你猜對了一半!”

    寧帝緩緩開口:“其實,元兒比你更適合當皇帝!”

    李辭寧沒說話,靜靜等待著父皇的解答。

    “論能力,論權謀,論治國……元兒都不如你,在這些方面,你的確要比他強的多。但元兒有一點,比你強太多!”

    寧帝看著他:“元兒他比你更心狠手辣,更果決,更冷血……”

    “你缺少的就是這些……而如今,我大寧王朝正好需要一個心狠手辣,有鐵血手腕的君王來震住那些宵小……”

    “元兒,無疑比你合適的多!”

    李辭寧沉默了。

    他本能的想反駁什么,但話到了嘴邊,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突然隱約意識到,父皇或許說的是對的?

    “要是朕身體沒出事,待到朕掃清所有障礙后,留個和平的江山給你,你的確能成為一名王朝盛世的守成君王。但你性子實在太軟,這一點恰恰是身為帝王致命的缺陷……”

    “你鎮不住如今的朝堂群臣,也鎮不住南北的林家和徐家……”

    “元兒雖然樣樣都不如你,但他的心性和手段,卻恰好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

    李辭寧沉默了許久:“可三弟他手段心狠手辣,太過于殘暴,兒臣擔心他會……”

    “他成不了一個暴君!”

    寧帝道“如今南北兩王虎視眈眈,朝堂之上派別錯綜復雜。無論是你還是元兒坐上這個位置,都將面臨著各方的壓力……他豈會有當一個殘暴帝王的機會?”

    李辭寧沉默,這是他沒有去細想過的地方。

    但此時聽到父皇的話,他心中竟不知為何升起了幾分……認同?

    若是和平年代,一個心狠手辣的儲君,沒有權力的約束,的確可能成為一個殘暴不仁的暴君。

    可,如今大寧王朝內憂外患,朝中更是派別林立,即便三弟真的如愿坐上了那個位置,手中又有多少權力能讓他肆無忌憚的當暴君?

    想到這,李辭寧沉默了!

    半響后,方才開口:“所以,父皇一直是想讓三弟來當儲君?”

    寧帝靜靜看著眼前的李辭寧,沉聲道:“元兒,終究還是輸給了你,這是他的命,怨不得別人!”

    李辭寧則沉默良久,開口道:“若是父皇想的話,兒臣可以放了三弟,兒臣也愿讓……”

    “愚蠢!”

    寧帝語氣突然暴怒,冷冷呵斥打斷了他。

    李辭寧身體微顫:“父皇……”

    “你可知朕為何不看好你?就是你這般優柔寡斷,太過于心軟,廢物!”

    寧帝眼神冷冷盯著他,“你可知,若今天出現在這里的不是你,是元兒,你猜會如何?!”

    李辭寧低著頭,不敢說話,如同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元兒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他絕不會給你任何活命的機會,更不會愚蠢到說出讓位的這種最愚蠢的話來!”

    “成王敗寇,你贏了便是贏了,元兒他比不過你,那是他自己的命!將自己贏得的東西拱手讓人,那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行為!”

    “身在帝王家,斷不能有半點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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