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彭將軍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用生硬的漢語說了句:“嗯。王顧問已經說明情況。維護秩序,是我們的職責。”
王長江沒有多做寒暄,直接起身:“走吧,張先生。現在就去東方大酒店,把你的債務糾紛了結了。速戰速決,下午我還要趕回金邊。另外,事情辦完后,你要跟我走一趟,林木將軍要見你。”
林木將軍要見我!我心中念頭急轉,面上不動聲色:“是,一切聽王顧問安排。”
我們一行人起身離開會議室。走出市政廳大樓,眼前的景象讓我瞳孔微縮。市政廳前的廣場上,整整齊齊停著十輛墨綠色的軍用大卡車,車廂用帆布蓋著,但能看到里面坐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頭戴鋼盔,手持自動步槍,殺氣騰騰。另外還有幾輛架著重機槍的軍用吉普車。
“上車吧。”王長江對我說了一句,然后和卡彭將軍一起上了一輛吉普車。我和柳山虎被安排上了另一輛吉普。車隊立刻發動,引擎轟鳴,毫不避諱地穿過西港的街道,徑直駛向東方大酒店。
沿途的行人和車輛紛紛避讓,驚疑不定地看著這支突如其來的軍隊。
車隊毫無阻礙地駛抵東方大酒店富麗堂皇的正門。車剛停穩,卡彭將軍便拿起對講機,用高棉語簡潔地下了命令。
“行動!”
一聲令下,十輛卡車后廂打開,兩百多名荷槍實彈的憲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在軍官的指揮下,瞬間將整個東方大酒店的前后門、停車場、各個出入口圍了個水泄不通。槍口指向酒店。
酒店門口那些平日里趾高氣揚、戴著耳麥的安保人員,哪里見過這種陣勢?面對正規軍黑洞洞的槍口,他們瞬間懵了。在軍官厲聲的高棉語呵斥下,他們慌忙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和對講機,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很快被士兵上前繳械、控制。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沒有遇到絲毫像樣的抵抗。
我和王長江、卡彭將軍等人,在一隊精銳憲兵的護衛下,直接走進了酒店大堂。往日里人聲鼎沸、金碧輝煌的賭場大廳,此刻一片死寂。賭客們早就嚇得躲到了角落,工作人員也噤若寒蟬。一些戰狼安排在賭場內部的武裝人員,原本還想有所動作,但當看到如狼似虎、全副武裝的憲兵沖進來時,也都傻了眼,面面相覷,最后在士兵的槍口威逼下,不得不放下武器,舉手投降。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灰狼,他也被兩名士兵用槍指著,蹲在墻角,臉色灰敗。
“王顧問。”
我指著樓上,對王長江說,“賭場的老板這段時間一直住在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區域,很少露面。”
王長江點點頭,用高棉語對卡彭將軍說了幾句。卡彭將軍拿起對講機,再次下令。
很快,一隊荷槍實彈的憲兵,在酒店經理的指引下,乘坐專用電梯,直奔頂層。
等待的時間并不長。大約十幾分鐘后,電梯門再次打開。在一隊憲兵的押解下,戰狼以及他的十幾名貼身保鏢,被帶了下來,來到了賭場大廳。
戰狼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場面。當他看到被士兵簇擁著的王長江,以及站在王長江身邊的我時,他那張臉瞬間變得鐵青,眼神里充滿了憤怒,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惶恐。
“張辰!又是你他媽在搞鬼!你這個陰魂不散的雜種!”
我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到了這一步,口舌之爭已經毫無意義。
戰狼畢竟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貍。他深吸一口氣,轉向王長江,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也放低了許多:
“王顧問……今天這是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還……還勞動了這么多兄弟。不知道我武敬……是哪里做得不對,得罪了將軍,搞出這么大陣仗?”
王長江向前走了兩步,看著戰狼,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
“武敬先生,你經營賭場,搞線上博彩,你的牌照,是經過柬埔寨王國政府正規批準頒發的。這個,我不否認,林木將軍也承認。”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嚴厲:
“但是,你經營的線上博彩,吃相太難看!別人在你的網站贏了錢,你卻公然賴賬,甚至還動用非法暴力手段,企圖掩蓋事實,打擊報復!武敬先生,你這是嚴重破壞了柬埔寨的商業信譽和投資環境!”
王長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大廳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你要搞清楚,在柬埔寨,不止你三聯幫在做博彩生意。很多公司,很多人,賺的也是這碗飯。你給大家開了個非常惡劣的頭!如果個個都像你這樣,輸了錢就賴賬,贏了錢就要人命,那以后在線上賭博里,誰還敢玩我們柬埔寨的盤口?誰還敢來柬埔寨投資?”
“所以,我今天過來,是奉林木將軍的命令,特地來徹查此事,依法辦事,維護市場公平,還張辰先生一個公道,也給所有在柬埔寨合法經營的商人,一個明確的交代!”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