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蘇遠饒有興致地問,“什么事想不通?”
他心里不合時宜地響起一首老歌:你要嫁人了,我變孤獨了,我陪你走過的路,你還記得嗎~
“我......”
玄陽剛要回答,一旁的柳老漢卻突然發起酒瘋,趴在桌上用力捶打:“嗚......我的月溪丫頭啊......是爹沒用......爹對不起你娘......護不住你......”
“什么狗屁的享福......那是火坑啊......爹知道那是火坑......”
他許是被蘇遠那句“喝喜酒”給戳到了痛處。
玄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弄得手足無措,酒意都醒了幾分,連忙去扶柳老漢的胳膊:“柳老伯,您別這樣......”
柳老漢卻甩開他的手,兀自捶打著桌面,像個絕望的孩子:“他們逼我......拿全村人逼我......我能怎么辦......我能怎么辦啊!”
看著沉浸在悲傷中的柳老漢,玄陽抬頭求助似的看向蘇遠,意思是蘇兄你趕緊說句話啊!
蘇遠拿起桌上的酒瓶晃了晃,發現都已經空了,于是懶得再管:“讓柳老伯醒醒酒吧,咱倆出去聊。”
“好。”玄陽點了點頭,正好他現在也是一肚子的煩悶,不吐不快。
............
兩人搬著椅子來到院里,陽光正暖,微風徐徐,吹散了屋內的酒氣。
玄陽在椅子上坐下,望著遠處空曠的田野,眉頭緊鎖。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
“蘇兄,我心里實在堵得慌。”
蘇遠瞇著眼曬著太陽,指尖捻了片落在膝頭的樹葉:“理解,畢竟心上人要嫁人了,嫁的還是個死人......”
“什么心上人?蘇兄莫要亂說。”玄陽快速搖頭:“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昨夜怪物襲來時,我一直和柳姑娘在一起。”
“她第一反應是擔心傷者太多,立刻回家取藥箱,可到家發現柳老伯不見后,柳姑娘又非常擔心,一路找她爹,可當她遇見受傷的村民時,還是愿意為他們留步。”
“我在柳家也住上許多天了,這些日子以來,哪家有頭疼腦熱,只要叫一聲,她從沒有推辭過,有錢的收錢,有糧食的收糧食,哪怕是什么都沒有,她也從來沒有推辭過。”
玄陽眉宇間有著深深的困惑,“可封家的人來帶她走時,那么多人圍著,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她說句話,這是為什么呢?”
蘇遠指尖的槐葉轉了圈,輕輕落在地上,他沒看到當時的場景,但大概想象得出,只笑了笑:“正常。”
“正常?”
玄陽猛地轉頭看他,眼里全是茫然,“可她這明明是舍已為人啊。蘇兄,我師父常說,積善之家必有余慶,可她這樣的好人,為何落到這般田地?難道......人性本惡?”
陽光落在他年輕的臉上,映得那雙清澈的眼睛困惑不安,像個迷路的孩子。
蘇遠終于睜開眼,打趣道:“那你也是惡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