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七,引路,回家。
死去的封景華,真的會踩著這條路回家嗎?
如果是真的......那回來的東西是什么?厲鬼?精怪?
是否這個回來的“東西”,才是鐵匠口中打造神兵的材料呢?
“呼。”
他長出一口氣,把這些亂七八糟的猜測都甩出腦海。
想得越多,變數就越多。
昨晚就是吃了抖機靈的虧,慌里慌張抱了個人就往鐵匠鋪跑,結果鬧了個大烏龍。
得犟一些,堅決按照一個方針行事——誰拜堂,誰就是新郎。
今晚是最后的機會,絕不能再出差錯。
打定主意,蘇遠不再停留,往宅子內部走去,遇見下人便問:“見到二少爺了嗎?”
封新民回來不過幾天,又鮮少露面,許多新進的下人連他長相都不清楚。
蘇遠一連問了五六個人,有的茫然搖頭,有的含糊說“許是在老爺那兒”,直到拉住一個瞧著有些年歲的老仆。
在蘇遠表明自已“貼身保鏢”的身份后,對方才遲疑著抬手指向側院深處:
“方才......好像瞧見二少爺往那邊去了。”
“那邊是哪兒?”
老仆頓了頓,低聲道:“是大少爺......生前住的院子。”
“哦?”
蘇遠眼神微動,道一句謝后,馬上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
......
......
宅院深處,一間屋子門扉虛掩。
屋內點著一盞蠟燭,微弱的光芒勾勒出桌椅書架的朦朧輪廓,封新民正在里面發瘋似的翻找著什么。
他拉開書桌的抽屜,里面是碼放整齊的信箋和幾方舊硯,沒有他想要的。
又俯身查看書架底層,指尖掠過一列列書脊,抽出一本,快速翻動書頁,再略顯焦躁地塞回去。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房間干凈整潔,書案上的筆墨紙硯一絲不茍,床鋪收拾得平平整整,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墨香。
這一切都符合旁人口中那位溫和知禮、勤勉好學的大少爺形象。
將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翻遍后,封新民終于頹然地停了手。
找不到了。
或許,那些東西早就被父親發現,收走了。
甚至,可能已經化為了灰燼。
否則,父親那句“你大哥就是你害死的”,又是從何而來?
封新民緩緩直起身,失神地看著墻上掛著的一幅畫像。
那是封景華生前請人繪制的,畫中的青年身著長衫,眉目溫潤,嘴角帶著一絲略顯拘謹的笑意,正靜靜地“望”著他。
“大哥......”封新民喃喃出聲,聲音都在抖,“真的是我......害了你嗎?”
咔噠!
一聲輕響,像是暗扣松脫。
墻上的畫像猛地向下一墜,歪斜了一大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