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你要按我說的做。”
蘇遠沒怎么猶豫,點了頭。
“太好了!”封新民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迸發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膝行兩步,就要磕頭,“兄臺大恩大德,封家坳......”
“行了。”蘇遠不耐煩地打斷他,轉向鐵匠,“給我找身衣服。”
鐵匠眼皮一翻,嘴里嘟囔著“講究還不少”,卻還是起身,走到角落里一個散發著霉味的破木箱前,隨手扒拉出一套皺巴巴的粗布衣褲,嫌棄地扔了過來。
蘇遠不接,反而當著兩人的面,動手解起了自已的衣襟。
他扯開外袍,在封新民和鐵匠愈發錯愕的目光中,從自已“壯碩”的腰腹間,掏出了一團又一團塞得鼓鼓囊囊的舊棉花和碎布條。
隨著這些東西被丟在地上,蘇遠整個人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瞬間從一個魁梧壯漢,變成了一個身形勻稱的青年。
這還沒完。
他又坐下,脫掉鞋子,對著地面“梆梆”兩下,磕出來兩塊自制的增高鞋墊。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身為專業的“劫匪”,必須得專業。
封家人只知道村里來了個力氣奇大的外鄉人,當天晚上二公子就被劫了,這事要是沒人聯想到他,那才是見了鬼。
所以他不光蒙面,還從頭到腳給自已換了個體型。
封新民張大了嘴,看看地上的棉花碎布,又看看跟前判若兩人的蘇遠,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這......這位兄臺當真不是劫匪?心思竟如此縝密。
“換上。”蘇遠把鐵匠扔來的衣服套在身上,雖然有些不合身,但也無所謂了,他看向還愣著的封新民:“你回宅子里躲著,還是跟我一起去?”
“一起去!”封新民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好。”
蘇遠點了點頭。
下一刻,封新民只覺得腰上一緊,整個人瞬間騰空,眼前的鐵匠鋪和火爐飛速倒轉。
他又被蘇遠像扛米袋一樣甩上了肩頭。
“哎?!兄臺你這是......嘔......”
剛想說話,胃里就是一陣翻江倒海。
蘇遠根本沒給他適應的時間,扛著人,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炮彈般沖出鐵匠鋪,再度扎進外面混亂的夜色里。
“現在的年輕人,真能折騰。”鐵匠咂了咂嘴,走到門口朝外看了一眼,搖搖頭,又慢悠悠地踱回火爐邊坐下。
他拿起錘子,對著爐中燒得通紅的鐵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起來。
叮......當......
清脆的打鐵聲,在屋外震天的嘶吼和慘叫中,顯得格格不入。
......
狂風在耳邊呼嘯,吹得臉頰生疼。
封新民死死抓著蘇遠的衣服,感覺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來了,強烈的暈眩感讓他幾欲作嘔。
“記好我的話。”
蘇遠平穩的聲音混著風聲,清晰地鉆入他的耳朵。
“等會兒要是有人問起,你就說,劫持你的匪人撞上了吃人的怪物,已經死了。是我路過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