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饒是如此,也只審出崔知許的確是悄悄帶著姜若淺離了府,其余人當真不知二人的去向。
禁軍將崔家在京中的幾處宅院、莊園翻了個底朝天,依舊一無所獲。
直至后來,一名禁軍在審訊崔府別院管事時,那管事無意間提及崔家在京郊還有一處隱秘的莊子。
彼時滿院嘈雜,裴煜雖離得不算近,可“京郊”二字入耳,卻如驚雷炸響,讓他心頭猛地一震。
一股模糊卻強烈的預感驟然涌上心頭,他猛地抬手指向那管事,聲音沉得似淬了冰:“帶上他,即刻前往那處莊子!”
一行人押著管事,快馬加鞭出了都城。
甫一出城,裴煜便覺腦中一陣抽痛,他死死蹙著眉峰,只覺眼前的景象竟有些似曾相識,仿佛冥冥之中,早已親歷過這一切。
越是靠近那處莊子,他的頭痛便愈發重,腦中脹痛欲裂,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破顱而出。
及至莊子大門近在眼前,那股熟悉又心悸的感覺,已是濃烈得化不開。
江寒不及敲門,揮手便令手下撞開莊門,一眾禁軍蜂擁而入,迅速控制了院中之人。
江寒一馬當先,直奔正屋而去,抬腳便將房門踹開。
裴煜凝望著那兩扇轟然洞開的木門,剎那間,腦海中那些蒙塵的記憶碎片驟然拼湊完整,前塵舊事一幕幕翻涌而來,清晰得觸目驚心。
就是這里!
他終于記起來了。
前世太后彌留之際,曾急召他入壽康宮。
病榻之上,那垂暮之人枯槁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腕,聲聲泣血,為當年身為皇后時未能照拂他們母子周全,而聲聲表示歉意。
人將死,其也哀。
他何嘗不明白,太后這番話,是想以母子情分,求他顧念姜氏一族。
她還說,昔日二人之間縱有齟齬,也不過是政見相悖,從未有過半分害他之心,求他看在這份情分上,對姜家手下留情。
末了,她枯眼圓睜,字字切齒:“哀家將死,何必誆騙陛下?哀家身中之毒,只怕是皇后手筆!陛下或許不信,可求陛下救救哀家的侄女!哀家病重至此,淺淺竟從未入宮探望,此事絕非尋常!”
彼時他雖未全然采信,心底卻已生了疑影。
一面暗中派人徹查太后中毒始末,一面打探姜若淺的消息,竟發現她已許久杳無音信。
他曾旁敲側擊詢問崔府眾人,得到的卻只有統一的說辭,說她小產后傷了根本,需靜心休養,不便見人。
后來他遣暗衛潛入崔府探查,卻次次無功而返。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