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一個箭步近前,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她右手帶著一股凌厲的風聲,狠狠抽在里斯的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里斯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囚室內死一般寂靜。
里斯被打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妹妹,那雙曾經美麗柔弱的眼睛里,此刻燃燒著冰冷刺骨的火焰和毫不掩飾的殺意。
“我的下場如何,輪不到你這個將死之人操心。”
“我一步步都是被你和沙哈爾拖到了這里...王爺明察秋毫,他理解我是被脅迫的...”
“而你們呢?”
伊娃說出這句話,其實他自己的心里也沒有底的...
只不過,她此時還是這么跟著自己說的...
她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手掌,眼神如同看著一塊骯臟的抹布:“里斯!你只需要知道,你的下場,會比沙哈爾更慘。他至少還有一點坦白從寬的價值。而你...”
她微微俯身,湊近里斯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低語,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會像一條真正的死狗,被掛在頓河堡最高的殘骸上,讓風雪和禿鷲,把你骯臟的皮肉和骨頭,一點、一點地啃噬干凈。”
“讓每一個路過的斯拉夫人,都記住叛國者的下場。這,是我給你的體面。”
說完,她不再看里斯瞬間變得慘無人色的臉,直起身,對士兵冷冷下令:“把他帶回去,單獨關押,嚴加看守。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然后,她再沒有任何停留,轉身大步離開這彌漫著絕望和詛咒的囚室,冰冷的皮靴聲再次響起...
“沙哈爾!那個蛆蟲!蠕蟲!他敢給我潑臟水...”
“伊娃,你應該知道的。這個事情與我無關的...”
里斯突然嘶吼起來,被絕望和憤怒扭曲的臉龐完全失去了昔日的陰鷙。
只剩下赤裸的恐慌...
“他才是主謀!是他貪婪!是他主動向蕭定山搖尾乞憐!放我出去!讓我說!我要揭穿他!我要告訴所有人他的罪行!他轉移了國庫的黃金!他出賣了最精銳的禁衛軍當炮灰!他...”
伊娃微微抬起手,里斯癲狂的指控戛然而止,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
她向前一步,靴跟敲擊石板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囚室里格外清晰。
“給你機會?”伊娃聲音并不高,頓了頓之后,再緩緩的開口:“你會有的機會...”
里斯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瞬間燃起一絲希望之光...
“但不是現在...”
伊娃的話語無情地澆滅了他的僥幸,緩緩的說了起來!
“我會舉行一場審判儀式。一場讓所有斯拉夫人看清真相的儀式。在儀式上,你會是主角之一。”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看著里斯因希望破滅和恐懼重新交織而劇烈起伏的胸膛。
“到時候,我會讓你先說。把你所知道的、沙哈爾所做的一切,原原本本,當著所有被你背叛、被你推向深淵的子民的面,說出來。”
伊娃目光冰冷的對著他說道:“這是你最后的機會。珍惜它,或者...選擇閉嘴,然后帶著你的秘密,永遠爛在頓河堡最高的殘骸上,讓風雪和禿鷲替你說...”
說完,伊娃再不看里斯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塊令人厭惡的污漬。
她優雅地轉身,對守在門外的幽靈士兵冷冷吩咐:“看好他,儀式前,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不小心說太多。”
士兵無聲地躬身領命,看著此時不知道再想這一些什么的里斯...
離開彌漫著絕望和霉味的囚區,伊娃深吸了一口外面帶著硝煙和冰雪氣息的凜冽空氣,試圖驅散胸口的壓抑感...
第一步已經是跨出了,接下去怎么樣,就看天意了...
應該是會順利吧。
只不過,此時此刻,她有著一個更加的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去看他的孩子...
她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朝著堡壘另一側臨時辟出的、相對整潔安靜的居住區走去。
那里,有她此刻最渴望見到的人...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一股暖意混合著淡淡的草藥香氣撲面而來!
一個瘦削卻站得筆直的身影,正站在窗前,眺望著遠處正在清理廢墟、重建家園的點點人影。聽到門響,他轉過身來。
“遠望!”
伊娃的聲音瞬間哽住,所有的堅強、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冰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將那個比她矮不了多少的少年緊緊擁入懷中。
淚水如決堤般涌出,浸濕了蕭遠望肩頭的衣衫。這是她的骨肉,是她視若珍寶的孩子...
蕭遠望的身體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來,他伸出略顯稚嫩卻已初具力量感的手臂,輕輕回抱著母親顫抖的身軀。
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遠超同齡人的成熟沉淀其中,沒有哭泣,只是低聲安慰:“母親!沒事了,都過去了。”
過了許久,伊娃才勉強平復洶涌的情緒,拉著蕭遠望坐下,仔細端詳著他。
少年的臉龐線條愈發清晰,帶著一絲長途跋涉和戰場硝煙留下的風霜,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堅定和成熟!
“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伊娃撫摸著兒子略顯粗糙的手掌,心疼萬分。
“不算什么。”
蕭遠望搖搖頭,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瘡痍的土地,臉上表情很復雜:“比起斯拉夫死去的將士和無辜的平民,我經歷的算得了什么?”
伊娃聽到了蕭遠望這么說,不由的低垂著自己的腦袋的...
他看到了伊娃的樣子,連忙解釋:“母親,我不是在怪你...”
說著他的聲音低沉下去。
“不過,母親,這一趟讓我看到了很多...也讓我對于這個世界有了另外的看法...”
“我親眼看到了戰場...蕭定山的機甲軍團像鋼鐵洪流一樣碾過,我們的戰士...很多人甚至來不及反應就...”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要將那殘酷的畫面甩開,轉而語氣中帶上一種熱切和崇敬,“但是,父親!母親,您沒看到,父親他真的是太厲害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