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了不該有的心思,還是被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晃花了眼?
難怪南宮玄澈是先帝親子,曾經的顯赫王爺,會鋌而走險,勾結外敵,掀起逆王之亂。
同為龍子鳳孫,看著皇兄坐在那把椅子上,生殺予奪,號令天下,他如何能不生出取而代之的野心?
金鑾殿上的龍椅,四方天下的權柄,是世間最誘人的東西。
那種掌控一切,萬物皆俯首的權力,誰能拒絕?
哪怕明知前路是萬丈懸崖,是身死族滅,也有無數人前仆后繼,賭上一切!
只為將無上權柄,攥在自己手中!
就連她沈知念……因著孕期被帝王疑心清白,而生出的憋悶。心底深處,也對至高無上的權力眼熱……
如果……如果執掌生殺予奪大權的人是她,今日之事,又會如何?
她還需要這般隱忍、算計,將委屈吞下去,小心翼翼地博取一個男人的愧疚嗎?
還需要擔心哪一天君恩不再,自己與孩子便如無根浮萍嗎?
這個念頭一升起,沈知念心頭便微微一凜……
但最終,她只是輕輕吐出一口氣,將眼底一閃而過的幽暗光芒盡數收斂。
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她需要做的,是最大程度,勾起帝王的愧疚。
沈知念輕聲喚道:“芙蕖。”
芙蕖立刻應聲上前:“娘娘,奴婢在。”
沈知念吩咐道:“讓小廚房燉一盅血燕,你親自送去養心殿。就說陛下近日為國事操勞,要多補補身子。”
芙蕖道:“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
養心殿。
李常德躬身匯報道:“……啟稟陛下,奴才奉旨詳查康妃娘娘入王府前的行止。經多方探訪舊年仆役、鄰里及可能相關之人,現有些許脈絡。”
南宮玄羽示意他繼續。
李常德道:“康妃娘娘未出閣時,曾隨母親前往法圖寺進香祈福。返程途中,于山道僻靜處,遭遇一伙流竄的山匪。”
“正值危急時刻,恰逢法圖寺數名武僧,護送寺中高僧外出云游歸來,途經該處,其中便有醒塵。”
“武僧出手驅散了山匪,護得康妃娘娘母女周全。此番,可算救命之恩。”
康妃和醒塵果然有過交集!
南宮玄羽的眸色冷了下來:“之后呢?!”
李常德道:“事后張夫人感激涕零,曾攜厚禮至法圖寺酬謝。康妃娘娘彼時還是張小姐,因受驚嚇,又感念恩德,此后一段時間,常隨母親往法圖寺布施。”
“據舊仆模糊記憶,張小姐曾因敬佩醒塵的佛法,懇請他為父母謄抄一份祈福的經書,醒塵應允。”
“但除此抄經之事外,他們沒有其它明確的往來。”
“張小姐入王府后深居簡出,與法圖寺和醒塵,也再無任何交集。”
“這些都是多年前的舊事,相關人等,記憶亦多有模糊之處。”
李常德自覺,這番匯報頗為客觀。
醒塵確實對康妃娘娘有過救命之恩,兩人也有過來往,但那都是多年前的舊事了,他們之后再也沒有聯系。
按常理推斷,康妃娘娘此番病倒,或許真的是自身舊疾與勞累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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