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簇穿透大馭獸師喉嚨的悶響剛落。

王戩猛地轉頭。

赫然邊見什長于榮騎著黑馬立在雪地里，身后跟著十多個秦皇堡墩軍，竟與二十多個戎夏武士并肩而立。

與此同時，最后方一個大馭獸師的手里，此時竟牽著鐵鏈，其末端拴著的月額山君。

此刻正低伏著身體，目光牢牢地鎖定王戩等人。

這山君，正是王戩那日遇到的那只。

不想于榮這么快就和戎夏人勾結在一起，追上了他。

想來林僉事早就謀劃好了！

而再看自己這邊。

王戩眉頭緊蹙。

狼王小白帶領的牧場狼，此刻只剩十只還站著。

其余的要么倒在雪地里沒了聲息，要么被戎夏狼咬傷，在雪地里痛苦嗚咽。

為了拖住敵人，狼群損失已小半。

小白自己的側腹也被彎刀劃開一道深痕，鮮血浸透了蓬松的狼毛，卻依舊擋在王戩身前，對著山君不住的低吼。

“好小白！”

王戩摸著小白沾滿雪泥的頭，忍不住心疼。

連日戰斗以來，對方早已成為他的戰友。

“于榮！你竟敢勾結戎夏！”

王戩抬起頭，握緊染血的樸刀，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這于榮派他探路、逼他走左岔、借大馭獸師之手滅口，全是林僉事與于榮布下的死局。

而這頭月額山君，就是他們留給自己的“最后一道菜”。

于榮勒住馬韁，看著滿地狼尸和重傷的斥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戩，你倒是比我想的命硬，也更強，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必須死。”

“于什長，我想死個明白！”

王戩淡淡的看著對方。

于榮冷哼一聲道：“你壞了林僉事的好事兒，當然難逃一死，能活到今天，已算是命大！”

“林僉事勾結戎夏，故意征調農戶給他們殺，然后騙取撫恤金，同時挑起戰端消耗朝廷糧餉？”

王戩冷冷的看著于榮，“我說的可對？”

王戩終于整合了各種信息，知道林僉事就是秦皇堡勾結戎夏人的幕后主使。

他大哥就是被對方以押送糧草的名義，征集去參軍，然后被戎夏人設伏殺害的。

同時之前死掉的李保田和陳二狗，都是他利益鏈的一環。

還包括眼前的于榮。

“你倒是聰明人。”

于榮戲謔的看著王戩，“但你只猜對了一半，剩下的，去向閻王問吧。”

他說著抬手一揮，戎夏武士立刻吹響急促的骨哨。

月額山君猛地掙脫鐵鏈，龐大的身軀如小山般撲向王戩，虎爪落下時竟將地面的積雪拍得飛濺。

“好畜生！”

王戩急忙側身躲閃，虎爪擦著他的后背掠過，帶起一片血肉，棉甲瞬間被撕出五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好強！

“大人！”

阿丹急得喊了一聲，瞬間吹響骨哨，狼立刻撲上來，死死咬住山君的后腿。

可山君力氣驚人，甩動身體就將兩只狼甩飛，其中一只撞在巖壁上，瞬間沒了聲息；

另一只被虎爪拍中脊椎，癱在雪地里只能嗚咽。

小白想沖上去支援，卻被阿丹死死按住。

它若再上，自己的狼就真的全沒了。

“哈哈哈！王戩，你看看你的狼！再看看這頭山君！”

于榮笑得猖狂，“這月額虎在秦皇嶺活了十年，吃過大夏兵，也吞過戎夏人，你以為憑你那點力氣能殺它？”

此時王戩這邊或死或傷，已經只剩下五人站著。

他自己、阿丹、阿丹爺爺，還有兩個之前跟著守牧場的斥候。

其余斥候要么倒在雪地里沒了聲息，要么躺在地上痛苦呻吟，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小白帶領的牧場狼更慘，原本十多頭狼如今有山君的加入，瞬間只剩五只，還都帶著重傷。

“王伍長……我……我們打不過的……”

突然，一個斥候顫巍巍地開口。-->>

他的手臂被狼咬傷，此刻正死死按住流血的傷口，眼神里滿是恐懼，忽然轉向于榮，跪地求饒道：

“于什長，我們……我們愿意投降！求您饒我們一命！”

另一個斥候也跟著腿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于榮連連磕頭：

“于什長，是王戩逼我們來的。我們根本不想跟戎夏人作對！求您開恩，放我們一條生路，我們以后一定跟著您干！”

王戩心頭冷笑。

沒有他，這些人早就死了。

卻不想生死關頭，還是會臨陣倒戈。

阿丹氣得臉色發白。

王戩冷冷看著那兩個跪地求饒的斥候，沒有憤怒，只有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