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內無倒影,只有深不見底的漩渦,像一張吞天的嘴。
“淵門之后,非此界。”
“佛門舊籍稱之為——暗黑界。”
“光晝則影生,陽盛則陰行。我等居于‘光界’,彼方便是‘暗界’。”
“鏡外是你我,鏡內是‘我們’。”
話音未落,鏡中漩渦忽地翻涌,竟映出一道與林凡一般無二的面孔!
卻披黑袍,目燃血焰,嘴角勾著森冷笑意。
“看見了嗎?”地藏王聲音低啞,“那是黑暗的你,亦是司命真正的同族。”
“司命天君,本便是暗界遺種。他潛藏光界多年,就是為了等待今日;如今他歸心似箭,要迎暗界大軍,以光界之血,洗鏡重圓。”
“屆時陰陽倒懸,晝夜錯位,光不光,暗非暗,萬靈皆化混沌。”
“我擦……”
林凡聽完,頭皮瞬間炸成刺猬,若老禿驢所屬實,那暗黑界里豈不是還套著一座“反仙界”?
十殿閻羅集體噤聲,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淵門之后竟是整個三界的“復制版”,誰扛得住?
“他奶奶的!”
林凡一蹦三尺高,“司命這手釜底抽薪,是要把道爺釘在恥辱柱上啊!”
嗖!
罵聲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白閃電,順著陰風裂縫躥回人間,連個背影都沒給。
“他這么弱,去了不就是送死嗎?”秦廣王臉色黑得能滴墨。
平等王捏著下巴:“要不……咱們跟去搭把手?畢竟淵門一開,地府也得陪葬。”
“別鬧。”輪回王擺手,望向始終沉默的地藏王,“連地藏王都沒動彈,咱們去摻和什么?劫數當頭,誰也阻止不了。”
地藏王垂眸,指尖輕捻佛珠,聲音低得只剩梵音:
“該來的,總要來;該見的,總要見。”
“光與暗的第一陣,若連他都撐不住……”
老和尚抬眼,望向林凡消失的方向,金瞳里第一次浮出裂痕:“這就是天意如此!”
……
天淵之外,云海翻涌。
“快看!尊主……是尊主回來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守在天淵的眾人齊刷刷抬頭。
那一襲青衫踏云而落,衣角獵獵,卻掩不住眉間陰翳。
青霜喜極而泣,咬著唇,淚珠滾成線。
樊瘋子咧嘴大笑,像個孩子似的又蹦又跳。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靈將暗暗松了半口氣!
林凡平安歸來,便意味著十殿閻羅已被說服,大劫終是虛驚。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的笑意僵在臉上。
林凡落地,一不發,眸色深得像淬了冰。
他徑直掠過眾人,停在青龍面前,嗓音壓得極低:
“青龍,開空間之門,你們立刻隨道爺回星云觀!快!”
尾音未落,殺機已如潮涌。
青龍從未見他如此失態,半句不問,雙掌撕空,幽藍光門旋現。
林凡一步踏入,背影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四靈將對視一眼,緊隨其后。
“星云觀出事了!”
青霜心頭一緊,掠身追去。
樊瘋子收起嬉笑,扛著烏金大錘破空而入。
宗主賀云霆眉峰緊鎖,只留一句“眾弟子留守”,便隨著幾位大乘強者一并進入空間之門。
……
星云觀上空,天穹驟暗。
林凡憑空而現,青衫染血,目光猩紅。
“王石、李浩——撐住!”
他俯沖而下,聲音被風撕得破碎。
青龍等人相繼踏出,尚未站穩,便見道觀大門洞開,護山大陣灰飛煙滅,只余殘符飄零。
“糟!”
林凡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化作一道流光,直撲后院枯井。
井口黑霧翻涌,像一張吞人的巨口。
青龍鼻尖一抽,臉色瞬間慘白:“司命天君……他的氣息怎么會出現在下面!”
朱雀瞳孔驟縮:“難道下面……就是淵門所在?”
四靈將無暇思索,縱身躍入。
枯井之下,竟藏千丈幽淵。
石壁殘燈搖曳,照出滿地碎裂的鎮妖符紋。
林凡足尖一點,落地無聲,只覺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轟!
前方忽傳巨響,山河俱震!
滾滾妖血沖天而起,染紅長空。
“嗷嗚……司命天君,你敢而無信!”
妖王凄厲的嘶吼夾雜著骨骼碎裂聲,在幽淵里回蕩,令人牙酸。
林凡眼底血絲炸開,神色驟變道“這聲音是……妖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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