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

嘶鳴劃破長空，林凡回首的剎那，一輛烏金馬車載著陰風狂奔而來。

兩匹冥馬前蹄高揚，鐵掌直奔他面門踏下！

“我靠！”

林凡只來得及罵出半句。

身旁的刀山獄主與黑卒卻早已閃到街角，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千百遍。

“你們兩個……”

“砰！”

話未出口，林凡右拳已轟在冥馬顱頂。

幽藍血霧炸開，馬頸折斷，整輛馬車如被颶風掀起，在空中翻滾數圈，轟然墜地。

車夫摔出三丈，滾作一團；車廂碎裂，一道青影卻借勁掠出，輕飄飄落在殘轂之上。

煙塵散盡，青衣獵獵。

那女子膚光勝雪，眉目如畫，仿佛把“傾國傾城”四個字寫進了陰間。

林凡看得一瞬失神——

陰曹地府，哪來的仙子？

可即便借尸還魂，也找不到半點死氣，反倒像月宮折桂，誤落黃泉。

“大膽！”

暴喝驟起。摔懵的車夫翻身躍起，五指成鉤，鬼煞之氣凝成漆黑狼首，直撲林凡后心。

“再嗶嗶一句，老子讓你魂飛魄散。”

林凡頭也不回，反手一掌。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長街，車夫再度吐血倒飛，撞塌半堵鬼墻，陷進磚礫，生死不知。

“他……他打了大小姐的人？”

“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敢得罪大小姐，怕是鬼都不想做了吧？”

圍觀陰眾嘩然后退，像看一個已寫進生死簿的死人。

林凡這才意識到，這面前的青衣女子來歷不簡單，竟然能讓周圍人如此害怕？

“老刀！”

他咬牙，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正往陰影里縮的刀山獄主身上。

“滾過來！”

刀山獄主面皮一抖，被點名的像被勾魂索勒住脖子。

四周鬼眾隨之嘩然！

“咦？那不是刀山地獄之主嗎？他認識那個家伙？”

“哼！獄主算什么，惹惱了大小姐，就算十殿閻羅也得登門道歉！”

“……”

周遭鬼眾越聚越密，里三層外三層，像看猴戲似的指指點點，笑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可那些“活膩了”“死定了”的閑話鉆進耳朵，林凡心里卻一寸寸發涼。

仿佛有人正往他魂燈上吹氣，隨時會滅。

更涼的是刀山獄主的反應。

這位在十八層地獄里令惡鬼聞風喪膽的兇神，竟當眾抱拳、折腰、俯首，一氣呵成！

“刀山……見過大小姐！”

聲音發顫，尾音拖得比喪鐘還長。

林凡眼皮猛地一跳：“老刀，你……？”

能讓刀山獄主如此恐怖，除了十殿閻羅，就只有幽王與司命天君了吧？

沒等他理出頭緒，青衣女子已輕移蓮步，鞋底離地面寸許，像踩著無形水波，瞬息飄至近前。

刀山獄主“噗通”一聲，干脆利落跪了。

鐵塔似的身軀抖成篩子，鐵鏈嘩啦啦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林凡徹底不淡定，這女人到底什么來頭？

能讓一方獄主嚇成鵪鶉？

青衣女子站定，袖口無風自揚，一股幽冷威壓悄然降臨。

她并未看刀山，而是微抬下頜，眸光徑直穿過林凡，像把他魂火釘在半空。

“刀山獄主，”

聲音不大，卻壓得整條長街瞬間靜音，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帶陽世活人踏進酆都核心？”

話音落地，一道青金光幕自她指尖綻放，似水簾倒卷，將三人連同半條街一并罩住。

外間喧囂戛然而止，光幕內靜得能聽見林凡哐哐的心跳聲。

心跳？

鬼怎么會有心跳，這也是林凡暴露身份的原因。

刀山獄主“咚”地叩首，青石地板寸寸龜裂。

“小姐息怒！屬下……屬下奉十殿閻羅聯合敕令，帶此人前去閻羅殿，絕無半分私膽！”

“十殿閻羅？”

青衣女子柳梢般的眉尖輕輕一挑，唇角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能讓他們聯名召見……”

她忽地近身，幾乎貼面，一股寒梅冷香鉆入林凡魂竅，“難道你就是人間傳得沸沸揚揚的天選之人？”

刀山獄主偷偷回頭，朝林凡遞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艱難點頭。

剎那，女子眸色沉如永夜。

烏黑瞳仁里，一縷幽藍寒光一閃而逝，冷得讓林凡神魂顫栗不安。

林凡咬緊牙關，心想既然已踏進酆都城，身份又被這女人一眼看穿，還有什么可顧忌的？

他猛地踏前一步，與那青衣女子針鋒相對，朗聲道：“不錯，正是道爺！敢問姑娘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