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冥凰首當其沖,被雷潮撕成碎火。
器皇舉鐮格擋,黑刃瞬間布滿裂痕;雷光順著裂痕鉆入骨髓,爆出一連串幽藍血霧。
“啊!”
慘叫沖霄,雷海之中,他雙膝跪倒,黑袍成灰,身體化作飛灰一點點消散。
就在這一刻!
“父……親?”
青霜剛來到天陽宗上空,她抬眼,便看見雷潮深處,那即將消失的父親。
父親的那一聲慘叫,像鈍刀劈進她心口。
她整個人晃了晃,如遭雷擊一般。
世界在瞬間靜音,只剩心跳聲大的恐怖。
“林凡……你……殺了我父親?”
呢喃被風撕碎,散成哽咽。
她想要沖過去,卻被余雷逼得寸步難行,只能眼睜睜看著雷火將那道背影再次吞沒。
雷光散盡,山風卷著焦糊的鐵屑味,吹得人心口發涼。
青霜仍站在殘階上,指節因攥劍過白而失血。
她親眼看著父親在萬雷里碎成飛灰,連一塊衣角都沒留下。
那道背影,最后竟是被她最信任的人親手抹除。
淚砸在劍鞘,濺成無聲的碎玉。
“青霜?”
樊瘋子掠至,氣喘如牛,先抬頭確認宗門未塌,才松了半口氣。
可見她空洞的眼神,心口又是一緊。
“師父他……?”
青霜輕輕搖頭,唇瓣開合,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搖頭,不知是否定,還是連自己都拒絕承認。
高空,林凡收訣。
雷弧猶在他袖間游走,像不肯歸巢的銀蛇。
他低頭,目光穿過殘云,與青霜遙遙相接。
少女的眼淚像兩柄冰錐,直直扎進他胸口。
他張了張口,終究只吐出一句誰都聽不見的“對不起”。
“林小友!”
樊弘攜子樊華踏空而來,父子一揖到地。
“此番若無你援手,天陽宗已作廢墟,大恩不謝——”
“別急著道謝。”
林凡側過身,錯開這一禮,聲音冷得像是換了個人。
“鎮獄軍只是馬前卒。等忘川倒灌人間,萬里化作冥土,道爺想救也救不了你們。”
一句話,把樊弘父子釘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
四周,求救聲此起彼伏。
“林小友,廣寒宗愿奉您為太上長老,只求一助!”
“圣元宗愿舉宗歸降,求小友救我等于水火!”
“林前輩……救命!”
林凡抬眼,眸底映出一張張惶恐的臉。
他忽地笑了,笑意卻涼薄:“道爺只有一條命,救不了天下。”
袖袍一震,劍光劈開云浪,身影轉瞬沒入云中而去。
眾人伸出的手,只抓到一把冷風。
青霜抬頭,望著那道遁光,踉蹌追了兩步,咬牙御劍而起。
淚還在掉,卻被她逼成一道筆直霜線,緊隨其后。
樊瘋子狠狠搓了把臉,沖父親抱拳一拜”,便也化作烏芒追去。
山巔,只剩樊氏父子。
樊華望著四面烽煙,聲音發澀:“父親……其他宗門若也遇鎮獄級強敵,豈不要步天瀾后塵?”
樊弘深吸一口寒氣,目光沉如鐵。
“唇亡齒寒,古來真理。”
“即刻敲響天陽鐘,凡煉虛以上,半柱香內集結。”
“救不了天下,至少別讓盟友死絕在我們眼前。”
話音落,他并指如刀,劃破掌心。
血滴在殘磚,像一枚朱砂印,蓋在這場浩劫的卷首!
天陽宗,率先向整個修真界發出了第一道征召令。
……
千里之外。
山風獵獵,吹得青霜衣袂翻飛,像一面碎裂的旗。
她攔在林凡面前,淚痕未干,卻倔強地仰著臉,非要一個答案。
林凡被迫收住遁光,負手立于云頭,唇線抿得發白。
他不怕強敵,卻怕此刻少女眼底那一點尚未熄滅的希翼。
“林凡……”
青霜聲音發顫,卻一字一頓,“滅天瀾宗的人,是我父親嗎?”
沉默像鐵箍,勒得兩人呼吸生疼。
林凡終于開口,嗓子沙啞:“兇手是十八層地獄的鎮獄軍,而鎮獄首領……正是器皇。”
一句話,像刀尖挑破最后一點膿瘡。
青霜眼底的光,瞬間碎成齏粉。
她踉蹌半步,險些從飛劍上墜下,卻硬生生穩住,抬手胡亂抹去眼淚。
“所以,他第二次死在你手里,是……活該?”
林凡握拳,指節爆響:“他已投靠司命天君,若不殺他……我怎對得起死去的天下人?”
青霜低眸不語。
她早就該知道是這樣的結果的。
她父親怎么可能會回心轉意,當一個好人?
“霜兒……我?”
林凡張口,想要道歉,可青霜卻抬手捂嘴他嘴,向他搖頭道:
“你不欠任何人的,只有天下人欠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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