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你……出手,相救!”
林凡掏了掏耳洞,側頭做遠目狀:
“風太大,聽不清。求啥?怎么求?要不要先示范個三鞠躬?”
“噗嗤!”
青霜別過臉,肩膀抖成篩子;樊瘋子更不給面子,直接笑出豬叫。
青龍眸里火光噼啪,卻愣是不敢炸,深吸一口龍息,
“啪”地雙掌并攏,彎腰九十度:
“本尊……求出手相助!”
龍威散盡,只剩生無可戀的卑微。
林凡這才心滿意足地起身,拍了屁股灰,笑得牙豁子亮閃閃:
“早這么懂事不完了嘛!
罷了,道爺心軟,就陪你跑這一趟。”
他伸手,不扶人家胳膊,反而替青龍彈了彈肩頭那并不存在的灰塵,
“記住哈,你欠我一條‘謝謝’,等打完司命天君,再連本帶利還。”
青龍眼角一抽,龍爪“咔啦”攥出爆豆聲,他怕自己再慢半息,就會忍不住把林凡拍成肉餅。
呼!
他猛然回身,一袖劈開虛空。
穹頂像被龍爪撕開的綢緞,露出幽暗渦流,邊緣燃著青磷色的雷火。
那是龍族獨有的“逆鱗穿界術”,一步跨域,萬里如咫尺。
“走。”
青龍冷聲丟下一句,青影一閃,率先沒入漩渦,連衣角都懶得回卷。
林凡這才從“財迷”狀態里拔出來,狂咽口水:“我擦,無視空間法則的順風車?這要是學會,偷……咳,行俠仗義都方便多了!”
“再感慨門就關了!”
青霜一把扣住他手腕,把人拽得腳不沾地,樊瘋子緊隨其后,三人魚貫而入。
轟!
熾白火浪劈頭蓋臉砸來,像億萬口熔爐同時掀開蓋。
視野里只剩一種顏色:赤,無盡赤。
山川、河流、天穹,全在燃燒;云是火云,風是火風,連呼吸進肺里的都是暴躁的火精。
“這便是南溟火獄。”
青龍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被熱浪扭曲得斷斷續續,“前方就是困住朱雀的牢籠。”
噗噗噗!
下方巨峰如同心臟跳動,一收一鼓,巖漿噴起數百丈,赤紅河流順著山脊狂奔,像給大地纏上滾燙的血管。
林凡瞇眼遠眺,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八根通紅火柱擎天而立,柱身纏滿鎏金符紋,火舌交織成一只倒扣的“碗”,籠住千里虛空。
碗底中心,一只朱紅大鳥被活活釘在焦土上!
翼展百丈,卻被兩枚玄金巨釘貫穿翅根,釘尾連著鎖鏈,深深夯進地心;
雙腿纏滿赤銅鎖環,環上符文明滅,每一次閃爍,便有大蓬火精被強行抽走,化作火柱燃料。
曾經照耀南天的羽翼,如今只剩零星的火星,像將熄未熄的晚霞。
朱雀頭顱低垂,冠羽黯淡,唯有那雙赤金瞳仁還睜著,映出滔天火,也映出滔天恨。
它仿佛感到生人氣息,微微抬頭,
一聲嘶啞的啼鳴——
像千萬把鈍刀刮過鐵銹,撕開滾滾火浪,直刺眾人耳膜:
“……又是……司命的……走狗?”
沙啞女聲在火籠里飄忽,像一根隨時會斷的殘燭。
“青龍……?”
朱雀抬首,羽冠抖落大片火屑,金紅瞳仁里映出青衣人影,那抹亮色比巖漿更熾。
“快……放我……出去!”
青龍龍爪收緊,指節泛青,回頭低喝:“動手!”
“動不了。”
樊瘋子一步不退,目光在八根火柱上寸寸摩挲,像在數毒蛇的鱗片。
“八荒樊籠,上古焚天陣,借八方火脈,鎖五行純火。
柱為骨,符為筋,火為血,牽一發動萬界。
硬撼?咱們連灰都剩不下。”
青霜指尖發涼。
器皇山那座“樊籠陣”,就是八荒樊籠陣的削弱版,她自然清楚此陣的可怕。
青龍臉色鐵青,猛地轉向林凡。
那家伙竟還杵在原地,雙眼瞇成一條縫,瞳孔里倒映著旋轉的符火,像在看一盤殘棋。
“林凡!”
龍吼震得火浪倒卷,“發什么呆?等朱雀被煉成灰再動手?”
林凡皺眉,側頭,目光像冰錐刺了青龍一下。
“吵什么,我在數陣中有多少道符文!”
聲音不高,卻把龍吼生生噎了回去。
他抬腳,一步踏入火籠十丈之內。
轟!
八柱齊鳴,符火化作赤龍俯沖,卻在距他三尺處被一層無形壁障撕成碎焰。
天眼開,紫芒流轉,陣紋在他視野里拆絲剝繭:
離火生坎水,巽風藏震雷,生門隱死門,死門又套生門!
像一張不斷翻轉的魔方面,每一次呼吸都變幻一次顏色。
“要破陣,得先以身入陣。”
林凡喃喃,臉色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我得進去,拿肉身替朱雀占住‘死門’,你們在外同時斬斷八柱火脈,才能換她一線生機。”
他回頭,咧嘴一笑,牙齒被烤得森白:
“換句話說,得有人去火海里賭命,賭輸了,我們全都化為灰燼。”
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青龍臉上,
“龍肉耐火,要不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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