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巨龍石雕盤伏崖畔,龍首昂天,鱗甲宛然。
然而!
咔啦……咔啦……
五道漆黑鎖鏈自虛空探出,分別纏住龍頸、龍脊、龍爪、龍尾、龍心。
鎖鏈盡頭,五根逆五行石柱擎天而立:
金柱銹紅、木柱枯灰、水柱沸燃、火柱凝冰、土柱流沙!
相生倒逆,相克成獄,死死鎖滅龍靈。
“五行鎖靈陣……逆煉相生,鎖魂連命。”
樊瘋子倒抽涼氣,聲音發顫,“陣在龍在,陣碎龍亡!”
林凡眼底狂意一滯,高舉的大道爐生生停在半空。
爐內仙火感受到陣法煞氣,竟也收斂咆哮,化作低聲嗚咽。
“他娘的……”
林凡牙關咬得咯吱作響,“那我們怎么辦?這五行鎖靈陣該怎么破?”
青霜抬手按住爐身,掌心被仙火映得透明,聲音卻冷如霜雪:
“陣法可逆,命數可改。
先找‘陣眼’!
逆五行之力,必有逆五行之隙。”
山巔狂風獵獵,吹得三人衣袍鼓蕩如火。
林凡眉心裂開一道豎痕,天眼幽光迸射,寸寸掃過五柱。
只見逆紋如毒蛇,沿鎖鏈扎進龍石雕鱗縫,一呼一吸間,把龍靈榨成涓滴,灌入柱心。
“原來如此……以龍養陣,再借陣鎖龍,好一個永世不得翻身的活祭!”
他深吸一氣,壓下胸腔翻涌的怒血,反手把青霜、樊瘋子推出十丈:“退!接下來一步踏錯,整座山都要給龍陪葬。”
兩人腳尖剛離陣沿,林凡已盤膝懸坐龍首正前方,指間逼出心血,以虛空為紙,勾出一道道猩紅符紋。
“土逆生金——今以真土鎮偽金!”
第一符落,土黃光芒化作山岳虛影,轟然鎮向金柱。
柱表銹紅逆紋發出尖嘯,像被抽了脊骨的蛇,寸寸崩斷。
“水逆滅火——玄溟吞陽焰!”
第二符起,幽藍水龍繞柱而上,火柱外表的熾冰“嗤啦”碎裂,蒸騰出漫天白霧。
“火逆焚木——南明燎枯枝!”
赤火符化作朱鳥,尖啼俯沖,木柱上枯灰逆紋瞬間化成飛灰。
“金逆斷木……不,木疏土!”
林凡眸光一凜,指訣連變,把剩余兩符并作一處,雙指一并,猛然刺入虛空!
“五行歸正,逆則崩!”
五道血符同時燃起,化作五束光矛,精準釘進柱心。
下一瞬!
轟!
五柱齊根炸裂,逆紋碎片尚未來得及飛濺,便被血符殘火卷成虛無。
鎖住龍軀的漆黑鎖鏈發出一聲凄厲哀鳴,“嘡啷”斷成千萬截,碎鏈化作黑雨,落向山崖。
幾乎同一時間!
“吼……!”
石龍胸腔內,一道蒼莽龍吟沖霄而起,音浪化作實質青輝,橫掃八荒。
孤寂島狂震,黑霧被龍吟撕得粉碎,露出久違的天穹;
云海翻涌,陽光像萬劍垂落,照在龍石雕之上,映得每片鱗甲都泛起冷冽青芒。
林凡長身而起,臉色蒼白,卻咧嘴一笑:“老龍,籠子已拆,剩下的……該你自己破殼了!”
石龍巨瞳深處,一點靈火悄然亮起,像回應,又像告別死寂的萬古長夜。
轟——
石殼炸成齏粉,一頭百丈青龍破繭而出,鱗甲如新鑄翡翠,每一片都流淌著太古天光。
龍角崢嶸,裂云而起;龍須倒卷,掃出兩道橫天長風。
它昂首一嘯,聲浪化作肉眼可見的青色圓環,自孤寂島巔層層擴散!
轟隆隆!
東海萬頃波濤被嘯音壓成巨坑,又反彈為接天水墻,向天外拍去。
高空云海瞬間被撕成碎片,露出其后幽深的青冥;陽光垂落,被龍鱗折射成漫天翠華,像下起了一場光雨。
……
千里之外,蓬萊防線。
歸墟子披發仗劍,獨坐于殘破的望海樓頭。
忽聞龍吟裂空,老人渾身一震,豁然抬頭!
“龍嘯九天……青龍歸位!”
兩行熱淚滾過溝壑面頰,他顫巍巍地以劍觸地,單膝跪向天穹。
“青龍……當年你以半心救我東海,今日我歸墟子,總算把債還清了!”
……
同一瞬,天地四方回應。
西方,極晝雪原,一道白金光柱沖霄,虎嘯震山河;
南方,不死火山,赤紅光柱裂空,鳳鳴動九霄;
北方,玄冥深淵,黑水光柱破海,龜蛇同嘶!
四象齊鳴,靈光交匯于中天,化作一張籠罩神州的浩瀚星圖。
星圖中央,青龍盤踞,翠芒為尊,睥睨萬古!
可下一瞬,西、南、北三道光束消失,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青龍俯身而下,化作一位青衣男子,出現在林凡幾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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