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陣旗折斷,光幕崩碎,鎮守弟子如斷線風箏倒飛而出,鮮血在半空劃出一道道弧線。
石碑裂,黑火流。
嗖!
穆陽突兀立于山巔,月色在他身后坍縮成一圈幽暗光暈。
他俯身,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得像銹鐵刮過瓷面:“主人。”
一團漆黑光球懸浮在他面前,無五官,無四肢,只有一張平滑如鏡的“臉”。
冰冷意念直刺神魂。
有怨抱怨,有仇報仇。星云觀,雙靈,一個不留。
穆陽頭顱垂得更低,猩紅在眼底一閃:“屬下,領命。”
黑光崩散,化作千絲萬縷夜色,重歸蒼穹。
穆陽緩緩起身,扭頸望向星云觀方向,喉嚨里滾出低沉的笑:“林凡……天君放我歸來,你怕是做夢也想不到,我們這么快又要見面了。”
一步邁出,人已沒入虛空,只留山風卷著石屑,發出幽咽的哭腔。
……
同一刻,千里之外。
“啊——嚏!”
青虹劍光上,林凡猛地打了個噴嚏,震得劍尾晃了三晃。
“怪了,道爺金丹大成,寒暑不侵,怎么突然后背發涼?”
他揉了揉鼻尖,心頭莫名騰起一絲煩躁,像被毒蜂尾針遙遙指著。
“師叔,你是不是感冒啦?”王石屁顛顛湊過來,從懷里掏出半根啃得牙印累累的赤精參,汁水順著指縫滴落,“吃一口,立馬精神!”
林凡太陽穴“突突”直跳:“兔崽子你還吃?拿殘根糊弄師叔,也不怕藥死你!”
王石一臉憨厚,把參塞進嘴里“咔嚓”咀嚼,含混道:“真沒事!俺們一天三頓當飯吃,力氣漲得能胸口碎大石!”
李浩在旁邊連連點頭,還貼心地補充:“師叔,你要嫌涼,我懷里還有半瓶靈泉,泡參正好!”
林凡抬手,一人賞一個爆栗,敲得倆小子抱頭蹲防。
“再嗶嗶,把你們扔下去喂夜鷺!”
話雖狠,他卻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夜空。
那里,星斗黯淡,一抹若有若無的黑線正貼著地平線蔓延,像一條潛伏的毒蛇,朝星云觀緩緩游去。
林凡瞇起眼,掌心真元不自覺涌動,劍光驟然加速。
“抓緊了。”
他聲音低沉,罕見地沒再罵人,“天黑之前,咱們要是到不了觀里,道爺總覺得會有事發生。”
劍嘯劃破夜幕,載著三人疾馳。
看著林凡遠去的背影,被遠遠甩在身后的顧長雪咬了咬唇,惱聲罵道:“該死的林凡,也不知道等等我!”
他不過金丹境,如何追得上化神的速度?
轉眼,夜幕垂落。
林凡一路御風疾馳,終在天黑前趕回了星云觀。
“師叔……我魂兒好像丟半條了……”王石剛一落地,雙腿便不聽使喚,小臉煞白。
“可不是嘛,師叔御風而行,像做夢似的,眨眼就落回觀里!”李浩連連點頭,抬手啪地拍了下腦門,似要把飄散的魂兒拍回來。
林凡咧嘴,露出一個詭笑:“你們兩個小崽子,信不信再往里走,剩下那半條魂也得嚇飛?”
王石、李浩同時一怔,心底“咯噔”一聲。
這語調,分明是狼外婆哄小紅帽開門的前奏。
吱嘎!
林凡抬腿一腳,把斑駁的觀門踹得大開,回頭沖兩人勾勾手指:“別磨蹭,進來!記得關門。”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發青,踮著腳尖像偷雞的小賊一樣跟了進去。
正殿陰風陣陣,燈燭搖曳。
林凡掐腰,朝里屋拖長音喊道:“師兄……你的倆寶貝疙瘩我給你拎回來啦!”
“師叔在叫誰?”王石壓低嗓子。
“聽著……像是他的師兄?”李浩咽了口唾沫。
下一秒,兩人同時反應過來,小臉“唰”地煞白,異口同聲:“師父?!”
“大半夜的嚎什么喪!”
殿深處,一聲熟悉的暴喝炸雷般滾出,震得梁上灰簌簌而落。
王石腿肚子當場轉筋,聲音發飄:“師、師父的鬼魂……回來索命了!”
“師父死不瞑目,要拉我們墊背!”李浩直接破音,抱頭掉頭就竄。
“哎喲喂!”
兩人剛沖到門檻,像撞上一堵無形的氣墻,同時被彈得倒飛回來,屁股著地,摔得齜牙咧嘴。
“哈哈!”林凡捧腹,笑聲在殿前滾成回音。
可下一瞬,一股陰風卷著死寂直灌門縫,夜色像被墨汁瞬間染透,殺氣森寒刺骨。
林凡的笑聲戛然而止,瞳孔驟縮。
李修林剛邁出偏殿,也被那股氣息逼得腳步一頓,臉色“刷”地慘白。
只見觀門外,一位身穿金衣男子,緩緩踏入星云觀!
無形中,莫大的威壓驟然降臨,這股氣息竟然超出了煉虛境,這是真正合體境強者才有的氣場!
……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