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倚著門框,看月光把兩道小身影拉得老長,忽然覺得——
這破道觀,好像也沒那么冷。
“嗯!燒雞真香!”
“半年沒開葷了!”
兩張小油嘴吧唧作響,狼吞虎咽。
林凡眼底浮笑,心底卻掠過一片陰云,趙老爺死了,趙清妍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不行,得給自己起一卦。”
……
次日拂曉,薄霧未散,天瀾宗山門卻已金霞萬道。
三十六根盤龍玉柱自山腳拔地而起,直刺蒼穹,龍鱗映日,似欲破柱飛去。
山門外,千丈石階如瀑,自云間垂落;弟子穿梭其上,衣袂生風,佩玉鏘然。
天瀾宗天鳳皇朝第一宗,東洲屈指可數的龐然巨擘。
皇朝之內,世家、軍鎮、書院、鏢局……大小勢力莫不仰其鼻息,歲歲納貢,年年稱臣。
東洲千百小宗,更是削尖腦袋,只為在宗譜末尾添上一筆“附庸”二字。
今日尤盛!
百門會武在即。
此時,山門外旌旗獵獵,赤霄、青羽、雷刀……幡旗綿延十里,如焰似火,八面威風!
頭頂上空,飛舟橫空,靈鶴唳天,踏云駒嘶鳴……各顯神通,將晨曦攪得五彩斑斕。
天瀾弟子憑欄俯瞰,見萬宗如蟻,神色淡漠;眼底卻浮著與生俱來的倨傲!
此地,天鳳皇朝第一圣地;
山腳處,人聲沸起。
楚涵攥著袖口,小手攥得指節發白。
在這個世界,筑基之下武分九品,氣有九重,而她恰在谷底煉氣境。
若非臨行前師叔把乾坤鏡塞進她掌心,她早已逃回山去。
“咦?哪座破觀跑來的小丫頭?袍子都開線了!”
“道門?那脈香火早熄了罷,不過這丫頭長得還不賴。”
竊笑聲像碎瓷片,一片片剮在耳膜上。
聽到碎語,楚涵低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別人穿得光鮮亮麗,錦衣玉服,而自己卻跟個乞丐似的。
“當!”
就在此時,古鐘震鳴,萬籟俱寂。
眾人抬頭望向石階盡頭,天瀾宗的那位白衣長老負手而立,鶴發映著晨光,像一柄收鞘的劍。
“諸位!”
聲音不高,卻如洪鐘響亮。
“三年一度的百門會武,今日再開。
陣法之內,三關相銜;刀劍無眼,卻不許索命。
違者——定斬不饒!”
山呼海嘯般的應諾聲里,長老微微抬手,繼續道:
“為示公允,此番初試設三階獎賞;
其一,于首關陣內撐滿一炷香者,賜紋銀百兩,人數不限。
其二,踏入第二關且列前五百者,賜紋銀千兩。”
其三,破盡三關且居百強者……?”
長老頓了頓,袖袍一拂,一枚青碧丹丸懸于指尖,丹香隨風蕩開,眾人心跳隨之驟急。
“獎——紋銀五千兩,另賜筑基丹一枚,可筑大道之基!”
話音落下,山腳如潮水般涌動。
楚涵抬頭,乾坤鏡在懷中微震,鏡面映出她蒼白的臉,也映出那枚筑基丹的幽光。
她深吸一口氣,把膽怯連同塵埃一起咽進喉嚨。
“煉氣之盡,名曰筑基;筑基一成,大道始開。”
老者聲如晨鐘,回蕩山麓。
那枚筑基丹懸在半空,青輝流轉,似把在場所有煉氣修士的心跳都牽在一根線上!
若能得之,便有七成把握一步登天;若失之,也許終生困頓于煉氣九重。
然而人潮之中,唯楚涵的目光越過了丹藥,落在那五千兩紋銀上。
道觀存亡,皆在她一人。
她低頭摸了摸懷里的乾坤鏡,鏡面映出自己干裂的唇,低聲喃喃自語“我只要銀子。”
“另有說明!”
長老忽又開口,聲浪壓下山腳嘈雜。
“三關之內,每關皆有天瀾弟子守陣。不過他們同樣被壓制在煉氣境,與諸位公平相爭。”
話音微頓,老者眼底掠過一絲意味深長。
“若能連勝三關,且在三關皆敗我宗弟子者!”
他抬手一劃,虛空浮現一道淡金卷軸:
“既得五千紋銀、筑基丹,還可執此卷,直接拜入我天瀾宗內門,無需再經任何考核!”
轟——
山腳瞬間炸裂。
誰都知道,天瀾宗收徒之嚴,堪比登天:
它從不主動開山門,只在百門會武這種場合,挑走各派最鋒利的那把劍。
如今,這把“劍”的名額,就懸在所有人頭頂。
楚涵被聲浪推得踉蹌半步,耳邊的喧囂忽遠忽近。
有人因狂熱而面紅,有人因壓力而蒼白,而她深知自己幾斤幾兩,怎敢有太多奢望,便咬牙道:
“我只要進前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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