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預判了你的預判……這句還行。”
“你的敗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與我為敵……嗯,夠霸氣!”
坐在他對面的葉梟,身體僵硬,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從上車到現在,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陸亦辰忽然抬頭,看向葉梟。
“誒,哥們,待會你臺詞不多,主要靠表情和肢體語。”
葉梟茫然地看著他。
“我……我有什么臺詞?”
“就一句。”
陸亦辰清了清嗓子,模仿著一種恐懼又悔恨的語氣。
“他……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葉梟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陸亦辰不滿意地搖搖頭。
“不對不對,感情不夠飽滿。”
“眼神要掙扎,表情要痛苦,內心要充滿悔恨和恐懼。懂嗎?”
“就像你當初在賭場,輸掉那家三億公司的時候一樣。”
葉梟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看著眼前這個戴著墨鏡,一臉“我教你做事”表情的年輕人,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公開處刑。
陸亦辰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反應,還在興致勃勃地規劃著。
“待會兒我一出場,你就得立刻跪下。”
“記住,要雙膝跪地,五體投地那種,顯得我氣場足。”
葉梟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一片空洞。
他放棄了思考。
晚上十點。
京郊,龍泉廢棄工廠。
巨大的廠房里,一片死寂,只有風穿過破損窗戶的嗚嗚聲。
沈度獨自站在廠房中央,神情陰鷙。
他身上穿著一件昂貴的定制西裝,在這片廢墟里顯得格格不入。
他已經在這里等了快半個小時。
被蘇蕪逼到絕境的怨毒,和即將復仇的期待,在他心里反復交織,讓他整個人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弦。
他要親眼看著“獵犬”的人,把蘇蕪的腦袋帶到他面前。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在工廠外響起。
沈度精神一振,目光死死盯住廠房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
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哐當!”一聲巨響。
兩個身影,逆著月光,出現在門口。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的年輕人。
他走路的姿勢,囂張得六親不認。
他身后,跟著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像一只受驚的鵪鶉。
沈度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和他想象中的畫面,完全不一樣。
傳說中冷血無情的頂級殺手“夜之獵犬”,就派了這么一個……看起來像精神小伙的家伙過來?
他壓下心頭的疑慮,冷聲開口。
“你們是‘獵犬’的人?”
戴墨鏡的年輕人,也就是陸亦辰,沒有回答。
他先是環顧四周,然后從兜里掏出那個藍牙音箱,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激昂又悲壯的交響樂,瞬間響徹整個廢棄工廠。
是《賭神》的經典出場bgm。
沈度愣住了。
葉梟也愣住了。
在激昂的音樂聲中,陸亦辰緩緩摘下墨鏡,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上那個破洞,任由月光灑在他的臉上。
他身后的葉梟,接收到陸亦辰投來的“該你表演了”的眼神,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沈度徹底懵了。
這他媽的是什么情況?
唱戲嗎?
陸亦辰終于把目光轉向沈度,臉上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神情。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在bgm的烘托下,顯得格外清晰。
“你,就是那個要出一個億,買蘇蕪性命的,大冤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