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玫瑰用眼神無聲地詢問。
“你搞什么鬼?”
羅飛回以一個淡定的眼神,用只有附近幾人能聽到的細微聲音說道。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倒是挺好奇,他們是怎么騙人的。”
于是,在這危機四伏、充滿罪惡的電詐園區培訓中心里,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七個剛剛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新人”,居然比教室里其他所有人都要認真地聽著“詐騙導師”的講課。
羅飛甚至還時不時地微微點頭,仿佛真的學到了什么“寶貴知識”一般。
黃老師忍不住低聲吐槽。
“局長這演技……不去拍戲真是可惜了。”
小孩揉了揉還在發疼的胳膊,小聲道。
“我覺得他是真的好奇……”
天機妹妹閉目養神,仿佛在聽課,又仿佛在感知著什么。
青龍和無名則依舊沉默,但眼神深處都藏著一絲隨時準備爆發的銳利。
羅飛帶著他的“幽靈突擊隊”,以一種誰也沒有預料到的方式,開始融入這個魔窟。
枯燥而充滿洗腦意味的“崗前培訓”終于熬到了中午十二點。豪哥大手一揮,示意培訓暫時結束,讓眾人在培訓室稍作休息,然后統一帶去食堂吃飯。
和羅飛他們一同參加這批培訓的,還有七八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青年男女。
休息期間,這幾個年輕人居然湊在一起興奮地交流起來,話語間透露出的信息讓羅飛聽得眉頭直皺。
一個染著黃毛的小青年叼著煙,得意地說道。
“國內是真混不下去了,網貸欠了十幾萬,工作也找不到,還不如過來搏一把!聽說這里干得好,一個月能賺好幾萬呢!”
旁邊一個穿著暴露、畫著濃妝的女孩附和道。
“就是!在這邊賺錢多光明正大!比在國內當個社畜強多了!
那些說什么噶腰子的,肯定是謠,嚇唬人的!”
另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有點書呆子氣的男生也推了推眼鏡,冷靜分析道。
“這里包吃包住,還有明確的業績提成,管理模式也很現代化,我覺得是個機會。”
羅飛聽著這些論,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沖腦門,三觀都被震得稀碎!
這些人,有的是被債務逼得走投無路,有的是好逸惡勞妄想一夜暴富,竟然主動偷渡來到這種魔窟,還天真地以為這里是實現“財富自由”的天堂!
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么——永無休止的強迫勞動、非人的虐待、以及隨時可能降臨的器官被摘取的命運!
他覺得這些人既可悲又可恨!本想出提醒兩句,但看著他們那被貪婪和虛假希望蒙蔽的雙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在這里,任何不合時宜的“清醒”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與此同時,湄索縣那邊。
蘇猜抱著那二十萬現金,興奮得差點找不到北。
他鬼鬼祟祟地跑回家,把錢藏在一個自以為絕對安全的地方后,立刻屁顛屁顛地跑到了洛亞絲發廊。
“洛亞絲姐!快,給我理個最帥的發型!哥們兒現在有錢了!”
蘇猜拍著胸脯,得意洋洋。
發廊里,代號“驍龍”的俞文君正心緒不寧。
她剛剛通過秘密渠道得知,羅飛居然帶著他那個所謂的“幽靈突擊隊”,全員進入了k2園區,而且連他自己都被“賣”了進去!
“瘋了……簡直是瘋了!”
俞文君心中又驚又怒。
“赤手空拳進去,還把自己都搭上,這跟主動送死有什么區別?!”
看到蘇猜進來炫耀,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尤其是聽到蘇猜居然腆著臉說“現在有錢了可以養你,當我女朋友吧”的時候,俞文君直接抄起旁邊的掃帚,沒好氣地罵道。
“滾!有錢了不起啊?拿著你的臟錢給我滾遠點!”
蘇猜被罵得灰頭土臉,但也不敢發作,嘟囔著“不開玩笑就不開玩笑嘛,這么兇干嘛”,悻悻地溜走了。
k2園區內,休息時間結束,豪哥領著羅飛這一批新人前往食堂。
食堂位于一棟獨立的大樓里,面積大得驚人,僅僅一層就是一個幾千平方米的寬敞大廳,里面整齊地排列著無數張長長的餐桌。
大廳的四個方向各有一個打飯窗口,此刻已經排起了長龍。
輪到羅飛他們打飯時,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幽靈隊員們也胃里一陣翻涌。
打飯的工作人員從一個黑漆漆、表面滿是油膩和蒼蠅的鐵桶里,用一個大勺子舀出所謂的“食物”,胡亂扣在餐盤上。
那食物看起來像是一坨黏糊糊、分辨不出原材料的稀粥,顏色灰暗,甚至還隱約能看到里面混著一些疑似蟑螂尸體的黑色小點和其他說不清的雜質。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餿臭味。
眾人端著這盤“豬食”,找了個空位坐下。
天機妹妹、血玫瑰、青龍、無名看著餐盤里那團東西,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完全沒有半點食欲。
就連比較能適應環境的黃老師,看著那黏糊糊、散發著異味的東西,也猶豫了一下。
但他還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小心翼翼地放進嘴里。
下一秒!
“噗——!”
黃老師臉色劇變,猛地將嘴里的東西全吐了出來,連連干嘔。
“這……這飯是餿的!根本不能吃!”
他這一吐,立刻引起了不遠處一個負責維持秩序、手持橡膠警棍的平頭打手的注意。
“媽的!找死啊!”
那平頭打手罵罵咧咧地沖了過來,二話不說,一把搶過黃老師面前的餐盤,連同里面那些餿臭的食物,劈頭蓋臉地就砸在了黃老師的頭上和身上!
黏糊糊、散發著惡臭的飯菜糊了黃老師一臉一身!
緊接著,那打手掄起橡膠警棍,沒頭沒腦地就朝著黃老師身上狠狠抽去!
“嗷!”
黃老師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抱著頭蜷縮著倒在地上,承受著雨點般的毆打。
他氣得渾身都在劇烈顫抖,身為曾經的爆破專家,何曾受過這等屈辱?但想起羅飛事先三令五申的“絕不能動武,必須忍耐”的命令,他死死咬緊牙關,將滔天的怒火硬生生壓了下去,只是發出痛苦的呻吟。
這邊的動靜立刻引來了豪哥。
“怎么回事?!”
豪哥陰沉著臉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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