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看吧,好戲,才剛剛開場。”李知安端起桌上的溫茶,淺啜了一口。
果然,她話音剛落,殿外便有內侍通傳。
“啟稟皇后娘娘,陛下請您往乾清宮東暖閣一敘。”
李知安放下茶盞,站起身。
“走吧,去看看陛下要唱哪一出。”
當李知安抵達東暖閣時,齊逾也剛剛換下龍袍,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翻看奏疏。
不是今天大典上收的賀表,而是幾份積壓的舊檔。
看到李知安進來,他放下手中的奏疏,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李知安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執起他的手,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
脈象沉穩,但內里卻有一絲浮躁的虛火。
顯然,白日里那場風波,他并非表面上那般毫不在意。
“龍椅不好坐吧?”李知安輕聲問,指尖輕輕按壓著他的穴位,為他舒緩緊繃的神經。
“是不好坐。”齊逾靠在軟枕上,閉上了眼睛,“又冷又硬,還不如你這兒軟和。”
他拉過李知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邊,感受著那份柔軟與溫暖。
“生氣了?”李知安問。
“沒有。”齊逾睜開眼,眸色深沉,“只是覺得,有些蒼蠅,嗡嗡叫得久了,確實惹人煩。”
他坐直了身子,看向站在一旁的內侍總管。
“去查查,皇叔祖名下那幾家米行和布莊,近三個月的賬目,還有,他那個不成器的小兒子,最近在城外是不是又置辦了一座別院。”
內侍總管躬身領命:“奴才遵旨。”
李知安眉梢一挑。
她就說,這位新皇陛下,怎么可能吃這個啞巴虧。
睿王彈劾她與民爭利,齊逾反手就去查他家的生意。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光查賬,怕是扳不倒他。”李知安提醒道,“宗室親貴,誰家沒有幾筆糊涂賬。若無實證,鬧到宗人府,最后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朕,何時說過要用這個扳倒他了?”
齊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朕只是想看看,皇叔祖一邊高喊著與民爭利,一邊自己又囤積了多少糧食布匹,準備在入冬后賣個好價錢。”
他轉頭看向李知安。
“你之前提過的,那個以工代賑,修繕京畿水利的計劃,可以提前了。”
李知安心頭一動,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你是想……”
“皇叔祖不是怕朕動搖國本嗎?”齊逾淡淡一笑,“那朕就讓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國之根本。”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提筆便寫。
“傳朕旨意,明日早朝,議三件事。”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暖閣中回響,清晰而有力。
“其一,戶部即刻清點國庫,撥專款,于京畿、河北、山東三地,招募流民,興修水利,以工代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