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賣給他。”齊逾搖了搖頭,“是讓他成為我們在西昭唯一的‘官方授權經銷商’。所有西昭商人,想要從安貿鎮買到鐵器、食鹽,乃至我們將來放開的那些木材礦石,都必須通過他。”
李知安的呼吸一滯。
這一招,可真是太狠了。
這等于直接把西昭所有部落的經濟命脈,都交到了巴圖的手里。
巴圖將因此獲得難以想象的權力和財富,足以讓他從一個中等部落的首領,一躍成為能與黑山部分庭抗禮,甚至取而代之的巨擘。
而他獲得這一切的代價,就是徹底成為大安的附庸。
“這件事,還得落在蘇迪娜身上。”齊逾繼續說道,“我們需要她,去替我們和巴圖牽上線。”
“她會愿意嗎?這等于讓她背叛自己的王庭。”李知安有些遲疑。
“她會的。”齊逾的語氣十分篤定,“因為她比誰都清楚,一個被黑山部掌控的西昭,和一個與大安合作的西昭,哪一個,才能讓她和她死去的母親,得到真正的公道。”
李知安沉默了。
她知道,齊逾說的是對的。
蘇迪娜的仇恨,就是他們最好的籌碼。
次日,工部與兵部的幾位要臣便被齊逾密詔進了宮。
書房內氣氛凝重,一份從安貿鎮傳回的密報,以及一張羅列著西昭商人求購物資的清單,在幾位大臣手中輪番傳閱。
“回稟殿下,清單上所列的‘赤鐵礦’與‘金絲楠木’,皆非凡品。”工部侍郎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臣,須發皆白,他放下清單,神情嚴肅,“赤鐵礦質地堅硬,熔煉后鑄造兵器甲胄,其堅韌遠勝尋常精鐵。而金絲楠木,木質細密,防潮耐腐,韌性極佳,多用于制作強弓弩臂,或是大型軍械的承重結構。”
兵部尚書接過話頭,他的臉色同樣不好看:“若只是少量,或可看作是西昭王庭為王帳衛隊更換裝備。但如此大的求購量,再結合他們對硝石、硫磺等物的旁敲側擊……臣斗膽猜測,西昭恐在研制威力巨大的新式火器,或是改良攻城器械。”
齊逾端坐于書案后,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的篤篤聲,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火器……”他輕聲重復著這兩個字,尾音拖得有些長,“他們倒是不笨。”
大安的火器營在之前的戰事中大放異彩,西昭會動心思模仿,本就在意料之中。
但他們似乎不僅僅是模仿。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若西昭掌握了能與我朝抗衡的火器,邊境危矣!臣懇請殿下,立刻中斷與西昭的一切貿易,嚴查邊境,絕不能讓這些戰略物資流入西昭一分一毫!”兵部尚書躬身請命,辭懇切。
“臣附議。”工部侍郎也跟著行禮,“防患于未然,方為上策。”
齊逾卻不置可否,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李知安。
“太子妃怎么看?”
李知安從沉思中回過神,她上前一步,對兩位大臣微微頷首。
“兩位大人的顧慮,很有道理。但一味地封鎖,恐怕并非長久之計。”她的聲音清亮而沉穩,“西昭地大物博,我們能產出的礦石木材,他們未必就找不到替代品。我們今日禁了金絲楠木,他們明日或許就能找到更合適的‘銀絲楠木’。封鎖,只會讓他們更加堅定自力更生的決心,同時也會讓我們失去一個了解他們進度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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