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地頭蛇,也敢攔孤的官差商隊。”齊逾的語氣里透著一股寒意,“看來,孤還是太小看他們這些年積攢下的膽子了。”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他早就料到會有人跳出來反對,卻沒想到對方竟如此直接,如此囂張。
“他們這是在試探。”李知安很快便冷靜下來,分析道,“他們不敢直接對抗朝廷,所以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既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又想看看我們的反應和決心。”
他們不敢動用兵刃,只用家丁攔路,還扯出“私路”這種蹩腳的借口,就是給自己留了后路。
若是朝廷反應激烈,他們大可以推脫是下人不懂事,賠個禮道個歉,蒙混過關。
若是朝廷退縮了,那他們的膽子就會越來越大,新策也就成了一紙空文。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應對?”齊逾看向她。
李知安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云州地圖。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個被攔路的地點輕輕一點。
“他們不是說路是私產嗎?”李知安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讓他們拿出證據來。”
她看向齊逾:“殿下可以立刻下一道手諭給云州知府。讓他連夜查清當地縣志和地契檔案,徹查那條官道的所有權。我敢保證,他們拿不出任何一張地契。”
“然后呢?”
“然后,將此事公之于眾。”李知安的聲音斬釘截鐵,“同時,讓萬寶商行公布我們這次運送貨物的官方指導價。讓云州城所有的百姓都知道,我們是來做什么的,我們能給他們帶來什么。讓他們看看,究竟是誰在惡意抬價,是誰在阻礙他們過上好日子。”
輿論,是一把無形的利劍。
那些豪族能掌控地方,靠的無非是威逼和利誘。
一旦失去了民心,他們就成了無根的浮萍。
“好計!”齊逾眼睛一亮,“釜底抽薪,攻心為上。”
他立刻提筆,按照李知安的說法,寫了一封措辭嚴厲的手諭,蓋上太子印璽,交由信使火速送往云州。
“光是文的,還不夠。”齊逾放下筆,又寫了另一封密信,“還得有武的在一旁懾服。”
這封信,是寫給柳慎元的。
信中沒有讓他直接出兵,只是讓他調遣一營兵馬,到商隊被困地點附近進行“秋季拉練”。
軍令如山,軍隊的行動,地方豪族無權干涉。
但數千兵馬在旁安營扎寨,每日操練喊殺聲震天,那種無形的壓力,足以讓任何人寢食難安。
一文一武,雙管齊下。
齊逾相信,云州那幾塊硬骨頭,很快就會被硌掉牙。
云州官道上的氣氛,像是拉滿的弓,繃得死死的。
這已經是對峙的第二日。
錢管事身后,萬寶商行的伙計們個個攥緊了手里的哨棒,手背上青筋畢露。
而對面,那錦衣管家和他身后的家丁們,則是一副有恃無恐的看戲模樣。
他們的人數是商隊的兩倍還多,一個個膀大腰圓,常年橫行鄉里,身上都帶著一股子蠻橫勁兒。
“怎么?錢管事,還沒想好?”錦衣管家掏了掏耳朵,斜著眼看他,“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誤了我們主家的事,你們可擔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