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代表危急,需立刻處理。
黃色代表重傷,可稍后處理。
綠色代表輕傷,可自行處理或等待救助。
這是李知安教給他們的“傷情甄別法”。
一時間,原本混亂不堪的場面,竟被這套簡單而高效的流程,梳理得井井有條。
陳武臉上的冷笑,慢慢凝固了。
他征戰多年,自然看得出這套流程在真實戰場上的巨大價值。
它能讓有限的救護力量,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就在此時,齊逾緩緩站起了身。
他沒有看那些忙碌的醫兵,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陳武。
“陳將軍,”齊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將領的耳中,“孤這里有一封鎮國公從北疆送來的八百里加急軍報,你要不要聽聽?”
陳武心中一凜,躬身道:“臣,洗耳恭聽。”
齊逾沒有自己念,而是讓身后的內侍展開軍報,高聲誦讀。
軍報記錄的是半月前,北疆發生的一場小規模遭遇戰。
我方將士陣亡二十七人,其中,有十九人,并非死于當場格殺,而是因為失血過多,或是傷口感染,在撤回營地后不治身亡。
柳慎元在信的末尾用沉痛的筆觸寫道:“若軍中有良醫,哪怕只有一個,此十九人,或可活半數……”
內侍的聲音在校場上空回蕩。
剛剛還喊殺震天的操練,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
所有士兵,包括那些“傷員”,都靜靜地站著,聽著。
那十九個冰冷的數字,像十九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在場武將的心上。
陳武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年輕的士兵,在痛苦和絕望中慢慢死去的場景。
“太子妃說,醫兵,是戰場上最后一道防線。他們救不活所有人,但他們能讓更多的兄弟,活著回家。”
齊逾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孤今日來,不是要看什么考核。”
他環視一周,目光從陳武等一眾將領臉上一一掃過。
“孤是要告訴你們,從今日起,京營設醫官署,所有營隊,必須按例配齊醫兵。所需錢糧藥材,東宮一力承擔。誰敢陽奉陰違,克扣刁難……”
齊逾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
“孤,就摘了他的頂子,讓他去北疆的亂葬崗上,對著那十九個枉死的英魂,親自懺悔!”
話音落,全場死寂。
陳武“撲通”一聲單膝跪地,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末將……有罪!”
……
太子書房內,暖爐燒得正旺。
齊逾親手為李知安沏了一杯熱茶,驅散她從京郊大營帶回的一身寒氣。
“今日,多謝殿下。”李知安捧著溫熱的茶盞,輕聲道。
若不是齊逾最后那番雷霆手段,單憑一場考核,還不足以徹底扭轉軍中那些將領根深蒂固的觀念。
“你做的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孤自然要為你撐腰。”齊逾在她對面坐下,眉眼間帶著淺淺的笑意,“再說,那些老頑固,也的確該敲打敲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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