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逾沒有再理會他們,轉身走回李知安身邊。
整個京營,再無人敢對“軍中醫兵”之事,多說半個字。
培訓進行得如火如荼,不過十日,這些士兵就已經掌握了基礎的外傷處理技巧。
他們甚至開始用木板和布條,互相練習骨折固定。
這日傍晚,凌風送來一封來自北境的加急信函。
齊逾展開信,是柳慎元寫來的。
信中,柳慎元詳述了北境防線的布防情況,最后話鋒一轉,用極為激動的筆觸寫道:“聽聞殿下與太子妃在京營開辦軍中醫兵,此乃萬世之功!邊軍苦無良醫久矣,士卒受傷,多以烈酒土方處置,生死全憑天命。懇請殿下,待此法成熟,務必優先推及邊軍!臣代北境十萬將士,叩謝太子殿下天恩!”
齊逾將信遞給李知安。
李知安看完,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
皇帝的身體一日好過一日。
在李知安的精心調理下,他已經可以下床在殿內緩行,甚至偶爾還能批閱幾本不甚緊要的奏折。
寢宮內,暖香裊裊。
皇帝靠在軟枕上,聽著齊逾和李知安說著近來朝中的各項事務。
從漕運貪腐案的后續處置,到京營中正在推行的“軍中醫兵”培訓,齊逾都說得簡明扼要。
當聽到李知安親自審定教材,并請動太醫院的幾位老古董去給大頭兵上課時,皇帝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也只有知安有這個本事,能讓那幾個老頑固心甘情愿地跑去軍營里折騰。”
他的笑聲比往日里洪亮了許多,帶著一股發自內心的愉悅。
“父皇謬贊了,王太醫他們也是心懷家國,知曉此事利在千秋,才不辭辛勞。”李知安謙虛地應道。
“你不用謙虛。”皇帝擺了擺手,他看著眼前的兒子和兒媳,越看越是滿意。
一個沉穩果決,監國理政,手段愈發老練,將朝堂梳理得井井有條。
一個聰慧通達,不拘一格,總能從意想不到的地方,為大安這架龐大的馬車,增添新的動力。
“逾兒,你做的很好。”皇帝的目光轉向齊逾,帶著前所未有的肯定,“漕運案,你辦得干凈利落,既清除了蠹蟲,又沒有引起大的動蕩。京營的事,你支持知安,也足見你的胸襟和遠見。”
這是皇帝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全盤肯定齊逾監國以來的所有舉措。
齊逾躬身行禮:“兒臣惶恐,皆賴父皇教導有方,與知安從旁襄助。”
“不必惶恐,這是你應得的。”皇帝的語氣變得有些感慨,“朕以前總覺得,你身子弱,性子又過于隱忍,怕你鎮不住朝中那些老狐貍。現在看來,是朕多慮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朕是真的老了,這江山,早晚是你的。你能做得好,朕就能放心地多活幾年,享享清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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