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因為她是他的妻子,可以讓他緊繃的神經得到片刻的舒緩。
更是因為,他需要她的智慧。
在處理這種盤根錯節的經濟案件上,李知安那來自萬寶商行的獨特視角,往往能看到他和朝中這些大臣們看不到的地方。
很快,伴隨著一陣輕盈的腳步聲,李知安披著一件外衣走了進來。
她一進門,就感受到了房內不同尋常的凝重氣氛。
“這么晚叫我過來,出什么事了?”她走到齊逾身邊,看到了桌上那張攤開的信紙。
齊逾沒有說話,只是將信紙遞給了她。
李知安接過,仔細看了起來。
她的眉頭,也隨之越皺越緊。
李知安看完密折,臉上并沒有流露出和齊逾一樣的滔天怒火。
她的神情很專注,更像是在審閱一份來自萬寶商行分號的虧損報告。
“這個周經歷,真是個人才。”
她忽然開口,語氣里聽不出是褒是貶。
齊逾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貪墨漕運官糧,轉手賣給米行,這只是最基礎的操作。”李知安的手指在信紙上輕輕劃過,“厲害的是,他建立了一個封閉的循環。”
“他控制了漕運的官船,就能夾帶私貨。私貨是什么?是鹽,是鐵,是各種高利潤的違禁品。這些東西通過福源米行這樣的節點散出去,換成真金白銀。”
“然后,再用這些錢,去賄賂上官,打通關節,編織一張更大的保護網。同時,還能養著漕幫的打手,處理像張大人這樣不聽話的‘麻煩’。”
李知安的分析,一針見血,將這個貪腐集團的運作模式剖析得清清楚楚。
她抬起頭,看向齊逾:“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貪污了,這是一個組織嚴密、分工明確的地下錢莊和暴力集團。福源米行絕不是唯一一個節點,淮安也絕不是唯一一個窩點。”
齊逾的臉色更加陰沉。
李知安的話,印證了他最壞的猜測。
“你說的對。”他沉聲回應,“這背后,一定還有更大的魚。京城里,必然有他們的保護傘。”
“所以,直接動皇城司去淮安抓人,會不會太打草驚蛇?”李知安提出了自己的疑慮,“周經歷一倒,他背后的人肯定會立刻斬斷所有聯系,到時候線索就斷了。”
“孤就是要打草驚蛇。”齊逾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蛇不出來,怎么打?”
他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趙克帶人去淮安,明面上是查抄周經歷,但真正的目的,是保護張潛,并以雷霆之勢,將淮安所有涉案人員、賬冊、贓款全部控制住。”
“只要人證物證在手,淮安這條線,就成了我們手里的一把刀。”
“而京城里的那條大魚,看到淮安出事,必然會有所動作。他越是想掩蓋,就越會露出馬腳。”
李知安聽明白了。
齊逾這是要下一盤大棋。
淮安是餌,京城才是真正的目標。
“我明白了。”李知安點了點頭,“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只是,賬目是最容易作假的。他們既然敢這么做,肯定準備了不止一套賬本。想從里面找到直接指向京城的證據,恐怕很難。”
“這正是我請你來的原因。”齊逾看著她,“你是這方面的行家。依你看,我們該從何處下手?”
李知安沉吟片刻,走到書案前,取過一張白紙和一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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