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便能看到一片連綿的燈火,在夜色中如繁星落地。
行營占地極廣,無數營帳星羅棋布,篝火熊熊燃燒,映照著來往巡邏的甲士身影,空氣中彌漫著馬匹的嘶鳴與人們壓低了的交談聲,混合著一種臨戰前的興奮與躁動。
凌云早已等在營門處,他一身勁裝,身形隱在暗處,見到太子車駕,才現身行禮。
“殿下,娘娘,一切已布置妥當。”
齊逾與李知安下了馬車,并肩而立,望著眼前這壯闊的景象。
上千頂帳篷,數萬將士與隨行人員,組成了一座臨時的城池。
次日清晨,號角聲響徹云霄,秋狩大典正式拉開帷幕。
皇帝在眾人的簇擁下,出現在了高臺之上。他看起來氣色極佳,一身龍袍,雖未騎馬,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足以震懾全場。
他發表了簡短而有力的講話,激勵了一番士氣,隨后便移駕回觀景的主帳中安坐。
真正的舞臺,留給了齊逾。
隨著皇帝移駕,高臺之上,只余齊逾一人。
他身著一身玄色勁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病氣仿佛被這肅殺的秋風吹散了,只剩下儲君的沉穩與鋒芒。
他沒有長篇大論,只揚聲道:“我大安以武立國,亦以仁安民。今日秋狩,既是砥礪武備,也是告慰山河。愿諸君馬上顯英姿,林中展雄風,為我大安,獵一個錦繡前程!”
話音剛落,他挽起手邊的一張黑漆大弓,動作流暢至極。
一支金羽箭矢已搭在弦上。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只聽“嗡”的一聲,弓弦劇震,那支箭矢化作一道流光,直沖云霄。
半空中,一只盤旋的雄鷹應聲而落。
一箭穿喉,干凈利落。
“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即,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響徹整個圍場。
年輕的勛貴子弟們個個熱血沸騰,被這一箭徹底點燃了胸中的豪情。
齊逾將弓遞給侍從,手臂一揮:“入林!”
三百余名年輕騎士如開閘的洪水,呼嘯著沖入廣袤的圍場林區,秋狩的競逐,正式開始。
李知安坐在觀景臺上,身旁是幾位隨行的命婦。她并未將太多心思放在那些夫人們的閑聊上,目光一直追隨著林中的動靜。
“春夏,去跟王太醫說一聲,讓他把防暑熱和治跌打損傷的藥包分發給各隊領隊,天氣燥熱,林中顛簸,以防萬一。”她輕聲吩咐。
“是,娘娘。”春夏應聲而去。
“太子妃真是心細。”旁邊一位侯爵夫人笑著奉承,“有您照看著,這些毛頭小子們定然出不了岔子。”
李知安只是淺淺一笑,并未接話。她知道,越是這種場合,越是容易出事。
林間的競逐很快進入了白熱化。
呼喝聲、馬蹄聲、弓弦聲此起彼伏。
很快,兩道身影脫穎而出,引起了觀景臺上所有人的注意。
一人身著赤色騎裝,騎一匹汗血寶馬,手持長弓,箭無虛發,正是安國公府的小孫子陳銳。他為人張揚,此刻更是將個人勇武發揮到了極致,單槍匹馬,已經獵得兩只狐貍一頭野豬,收獲頗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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