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義診即將結束時,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焦急地擠了進來。
“求求您,求求娘娘救救我的孩子!”
李知安看過去,那孩子約莫四五歲,昏昏沉沉地伏在母親肩頭,臉上和手臂上布滿了奇怪的紅色疹子,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潰爛。
她心中一凜,立刻讓婦人將孩子抱過來。
仔細檢查后,她的眉頭緩緩蹙起。這疹子,與她之前在醫書上見過的一種記載極為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你們住在哪里?孩子這樣多久了?”
“我們就住在城南的瓦子巷,孩子是前天開始發熱出疹子的,巷子里還有好幾個孩子也是這樣!”婦人哭著說。
瓦子巷,還有好幾個孩子……
李知安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她當即將那個孩子和婦人帶回東宮,交由專人照料,并立刻派人前往瓦子巷暗中查探。
齊逾得知此事后,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京城腳下,天子之側,發生這樣的事絕非偶然。
“孤會派凌云帶人去查瓦子巷的水源和食物來源。”齊逾沉聲安排,“你先專心研究病情,看看這到底是什么病,有無傳染之虞。”
“我明白。”李知安點頭,此事關系到眾多百姓的性命,她不敢有絲毫怠慢。
就在京城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怪病而暗流涌動之時,朝堂之上,另一件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也被擺上了臺面。
春汛已過,天氣轉暖,南方各省的漕糧即將沿運河北上。
戶部尚書出列上奏:“啟稟殿下,今年春汛雨水充沛,運河沿線有數處堤壩略有損毀,需趕在漕運開始前加固。此外,去歲漕糧入庫盤點,‘漂沒’之數比往年高出近一成,臣懷疑其中或有貓膩,懇請殿下明察。”
所謂“漂沒”,本是指漕糧在運輸過程中的正常損耗,如船只滲漏、鼠蟻偷食等。但日積月累,這早已成了沿線官吏上下其手、中飽私囊的潛規則。每年朝廷都會核定一個漂沒的額度,只要不超過這個額度,便無人追究。
但去年高出近一成,這便有些過分了。
齊逾坐在監國的位置上,面色平靜,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他早就知道漕運積弊已久,只是之前一直忙于應付宮中和西昭的事務,無暇他顧。如今既然有人捅了出來,便不能再置之不理。
“愛卿所,孤已知曉。”齊逾的聲音在殿中回響,“漕運乃國之命脈,不容有失。堤壩須修,蠹蟲也須抓。”
他環視殿下群臣:“眾卿以為,該派何人前往巡查此事?”
話音一落,朝臣們便開始竊竊私語。
這可是個燙手的山芋。漕運沿線,利益盤根錯節,地方官吏、漕幫、押運兵丁,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派去的人若是手腕不夠硬,怕是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若是太過剛直,又容易激起民變,惹火燒身。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