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任務,就是在這繁華京畿的每一個角落,尋找任何可能被利用的縫隙和怨氣。
而徐婉蓉,以及她對當朝太子妃那毫不掩飾的怨恨,早已進入了“影狐”的視線。
一個空有家世、頭腦簡單的妒婦,是最好用的刀。
敬王府,偏院。
徐婉蓉的貼身丫鬟小翠提著個竹籃,正準備出門去給小姐買新巧的絡子線。
剛走出偏院沒多遠,迎面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匆匆走過,不知怎么腳下一滑,擔子一歪,滿擔子的首飾、胭脂、頭花稀里嘩啦地灑了一地。
“哎喲!”貨郎痛呼一聲,抱著腳蹲了下去。
小翠嚇了一跳,但看著那滿地亮晶晶的東西,又有些眼熱。她平日里跟著徐婉蓉,眼界高了,可自己囊中羞澀,哪買得起這些。
“這位大哥,你沒事吧?”小翠蹲下身,象征性地幫忙撿了兩支珠花。
那貨郎,正是茶攤前的鼠須男狐三。
他揉著腳踝,感激涕零地沖小翠作揖:“多謝姑娘!多謝姑娘!我這腳扭了,一時半會兒怕是動不了,姑娘真是我的活菩薩!”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將小翠撿起的那支做工最精致的蝶戀花金步搖塞進她手里。
“姑娘人美心善,這支步搖就當是我謝您的!您可千萬別推辭!”
小翠哪里見過這陣仗,半推半就地捏著那支分量不輕的步搖,臉都紅了。
“這……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狐三一臉豪爽,順勢就和小翠攀談起來,“看姑娘的穿著打扮,定是在哪個大戶人家當差吧?您這樣的善心人,主家一定很器重您。”
一句奉承話,立刻讓小翠飄飄然起來。
她挺了挺胸脯,矜持地開口:“那是自然,我們家小姐可是敬王妃的親侄女。”
“哎呀!原來是敬王府的姑娘!失敬失敬!”狐三的表情夸張,眼睛里卻閃過一抹精光,“難怪姑娘氣質不凡!小的我走南闖北,就沒見過比姑娘更體面的……唉,說起來,您家小姐是不是就是那位徐婉蓉徐小姐?”
小翠一愣:“你認得我們小姐?”
“談不上認得,只是聽人說起過。”狐三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幾分神秘和同情,“都說徐小姐品貌雙全,對太子殿下一片癡心,可惜啊……被那位太子妃給壓得死死的。我這擔子里有些新到的西域首飾,本還想著能不能送到東宮去試試運氣,聽人這么一說,怕是連門都進不去咯。”
這話簡直說到了小翠的心坎里。
她立刻找到了共鳴,撇了撇嘴,憤憤不平地抱怨起來:“可不是嘛!我們小姐哪點比不上她李知安了?不就是仗著太子妃的位子!你是不知道,她管東宮管得跟鐵桶似的,我們小姐不過是想給太子殿下送碗親手做的湯羹,都被她的人給攔了回來!真是商賈出身,小家子氣!”
小翠越說越起勁,將自己聽來的、看到的,添油加醋地全都倒了出來。
從徐婉蓉如何被太子冷落,到她回來后如何砸東西發脾氣,再到最近如何在小姐妹圈子里編排李知安的閑話,事無巨細。
狐三則在一旁聽著,時不時地插一句“竟有此事?”“太子妃也太過分了!”,引得小翠把知道的都說了個底朝天。
最后,狐三又“感激”地送了小翠一個金鐲子,把小翠哄得暈頭轉向,連自己要出門買絡子線的事都忘了,抱著一堆首飾喜滋滋地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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