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齊逾過來用膳,一眼便看到了桌上的請柬。
“敬王嬸的動作倒是快。”他拿起帖子,神色沒什么波瀾,仿佛早已料到。
“看來,她對我這位新上任的太子妃,很是好奇。”李知安替他盛了一碗湯,隨口應著。
齊逾放下帖子,接過湯碗,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看著李知安,開口道:“她好奇的不是你,是‘太子妃’這個位置。”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敬王叔為人閑散,不問朝政,在父皇面前一向是個安分守己的親王。但敬王嬸不同,她出身將門,心氣比天高,總覺得敬王叔屈才了。這些年,她一直想在后宮和宗室里為敬王府爭一份體面。”
李知安安靜地聽著,心中已有了計較。
“她的娘家侄女,徐婉蓉,今年十六,養在敬王府,時常出入宮廷,在太后和幾位太妃面前很得臉。”齊逾的聲線不高,卻將其中利害剖析得清清楚楚,“在我們的婚事定下之前,敬王嬸不止一次在父皇面前暗示,想讓徐婉蓉入主東宮。”
“所以,這場賞春宴,是想給我一個下馬威?”李知安笑了,笑容里沒有半分緊張,反而帶著幾分興味。
“是試探,也是敲打。”齊逾看著她,“她想看看你是什么樣的人,也想讓京城所有人都看看,她看中的徐婉蓉,比你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太子妃,要強上多少。”
他停下筷子,認真地望著李知安:“你若是不想去,尋個由頭推了便是。東宮的太子妃,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
李知安搖了搖頭,眼底閃著明亮的光。
“為何不去?送上門的好戲,不看白不看。”她語氣輕松,“我正好也想認識一下這位徐小姐,看看能讓敬王妃費這么多心思的姑娘,是何等的國色天香,才藝雙絕。”
更何況,這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一個能讓她摸清京中各家女眷關系網,順便豎立自己威信的機會。
她需要讓所有人明白,東宮的女主人,不是誰都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見她主意已定,齊逾也不再多勸。他了解她,她從不是一個會退縮的人。
“行云和凌云會安排好人手,確保你的安全。”他只囑咐了這一句。
“一個后宅宴會,哪用得著這么大陣仗。”李知安失笑,“放心,幾句口舌之爭,我還能輸了不成?”
齊逾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替她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菜。
有些危險,并非來自刀光劍影。人心,有時候比刀劍更傷人。他不能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便只能為她準備好最堅實的后盾。
三日后,敬王府門前車水馬龍,冠蓋云集。
京中有頭有臉的宗室王妃、國公侯府的夫人們,幾乎都到齊了。這既是給敬王妃面子,也是想來瞧瞧那位新太子妃的廬山真面目。
李知安的鸞駕到時,敬王妃親自帶著一位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嬌俏少女,在二門處相迎。
“臣妾參見太子妃,太子妃千歲金安。”敬王妃屈膝行禮,姿態做得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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