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發現,在他走出茶樓,拐入一條昏暗的小巷時,一道黑影,如同附骨之疽,無聲無息地從巷口的陰影里滑出,遠遠地跟了上去。
那道黑影動作輕盈,落地無聲,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正是凌云手下最擅長追蹤的暗衛。
茶博士打扮的伙計,也就是“影狐”的聯絡員,顯然也受過嚴格的訓練。他離開茶樓后,并未直接返回據點,而是在城西錯綜復雜的小巷里繞起了圈子。他時而停步,側耳傾聽,時而借助街角的光影,觀察身后的動靜。
然而,他身后的那道影子,始終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利用建筑的死角和人群的掩護,完美地隱藏著自己的行蹤。
一炷香后,那伙計似乎確認了安全,腳步加快,最終拐進了一條毫不起眼的死胡同。胡同盡頭是一座看似普通的二進院落。他警惕地觀察了四周,確認無人后,才上前有節奏地叩響了院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道縫,他迅速閃身而入,大門隨之緊閉。
巷口的陰影里,暗衛的身影緩緩顯現。他沒有靠近,只是在對面的墻壁上,用一種特制的藥水,留下了一個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標記。
做完這一切,他便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去。
……
東宮,書房。
燭火明亮,映照著齊逾和李知安的臉龐。
“殿下,人跟到了。”凌云的身影出現在書房內,聲音沉穩,“對方在城西的‘安平坊’有一處據點,是個二進的院子,從外面看,像是個普通商賈的住處。”
他將一張草圖放在桌上,上面清晰地標注了院落的位置和周圍的環境。
“我們的人沒有打草驚蛇,只在外面留下了記號。這個聯絡員十分謹慎,反追蹤的手段很熟練,是受過專門訓練的。”
齊逾的指節在草圖上輕輕敲擊:“一個負責傳遞情報的聯絡員,都如此專業。看來,陳七手下的這支‘影狐’,確實名不虛傳。”
李知安看著草圖,若有所思:“他們現在有兩條線在我們手里。一條是錢主事,另一條是這個剛暴露的據點。但這兩條線,目前都只接觸到低級情報和外圍人員。”
“不急。”齊逾的聲線平穩,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鎮定,“網已經撒下,魚兒也進了網,現在要做的,就是慢慢收線。收得太快,線會斷,魚也會跑。”
他看向李知安,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關切:“倒是你,從今天起,就要開始忙了。”
李知安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作為太子妃,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將精力放在自己的產業和暗中的謀劃上。她需要正式履行太子妃的職責,走入朝堂和后宮的視野中心。
“放心,我應付得來。”李知安撫地笑了笑,“正好,我也想看看,這深宮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次日清晨,李知安換上了品階相應的宮裝,在宮人的引領下,前往皇帝寢宮請安。
皇帝病重,并不見人,她也只是按著規矩,在殿外行禮,由總管太監代為通傳。
禮數盡到后,她便接手了由內廷司呈上來的宮中用度賬冊。宮中事務一直由內廷司和幾位年長的宮妃代管,如今太子妃入主東宮,這些事務便順理成章地移交到了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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