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騎快馬,騎士渾身浴土,嗓音嘶啞地高喊著“北境急報”,從城門一路沖向皇宮,驚得街上行人紛紛避讓。那面代表著最高等級軍情的玄黑小旗,在清晨的微風中獵獵作響,帶著一股肅殺的血腥氣。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西昭撕毀盟約,集結二十萬大軍,于三日前夜,突襲我朔風城!”兵部尚書手持軍報,聲音都在發顫,“朔風城守將趙擎將軍率部死戰,然西昭有備而來,兵力懸殊,攻勢兇猛……朔風城……危在旦夕!”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一片嘩然。
“西昭蠻子,何其大膽!”
“前些時日不是還派公主前來和親嗎?怎會突然發難?”
“和親是假,麻痹我等是真!此乃驕兵之計!”
爭論聲此起彼伏。有主張立刻議和,派使臣前去質問,以求暫緩兵戈的;也有慷慨激昂,請求陛下立刻發兵,給西昭一個教訓的。
龍椅上的皇帝,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才剛剛從科舉案中騰出手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邊境就燃起了烽火。
“議和?”皇帝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西昭大軍壓境,屠我子民,占我城池,諸位愛卿卻還想著派個使臣去搖尾乞憐嗎?”
殿內頓時鴉雀無聲。主和派的官員們一個個低下頭,冷汗浸濕了朝服。
“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立刻派遣援軍!”一名武將出列,聲如洪鐘,“朔風城乃我朝北方門戶,一旦失守,西昭鐵騎便可長驅直入,后果不堪設想!”
“派誰去?”皇帝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下眾人。
一時間,剛剛還義憤填膺的武將們,有不少都悄悄縮了縮脖子。西昭此次來勢洶洶,擺明了是場硬仗,誰當這個主帥,誰就要承擔巨大的風險。勝了是功,敗了,那可是萬劫不復。
就在這時,太子齊逾向前一步。他今日依舊穿著那件略顯寬大的太子常服,臉色帶著幾分蒼白,但眼神卻清亮得驚人。
“父皇,兒臣舉薦一人。”
皇帝看向他:“誰?”
“鎮國公,柳慎元。”
這四個字一出,朝堂上再次起了波瀾。鎮國公柳慎元,曾經的大安戰神,在北疆駐守多年,威名赫赫。但自從回京后,他便一直閉門謝客,不問朝政,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此刻讓他掛帥出征,他會同意嗎?
皇帝的眼睛微微瞇起。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齊逾的表情平靜而篤定。
這確實是最好的人選,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人選。柳慎元在北境軍中威望無人能及,由他出馬,能最大程度地穩定軍心。
“準。”皇帝沒有絲毫猶豫,“傳朕旨意!”
內侍尖細的嗓音立刻響徹大殿:“陛下有旨——”
“冊封鎮國公柳慎元為北伐大元帥,總領北方一切軍務,即刻點兵,奔赴前線,不得有誤!”
“命太子齊逾,總領三軍后勤,調度糧草軍械,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戶部、兵部、工部,全力配合太子行事,敢有推諉懈怠者,斬!”
一連三道旨意,干脆利落,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剛剛還吵嚷不休的朝堂,此刻只剩下領旨的沉喝。戰爭的陰云,正式籠罩了整個大安王朝。
東宮。
齊逾一回來,便立刻召集了所有屬官,一張巨大的北方堪輿圖被鋪在地上。
“凌風,”他指著地圖上的一條條線路,“立刻傳信給萬寶商行在北方的所有分號,讓他們即刻轉為戰時狀態。所有糧食、藥材、布匹、鐵器,就地征集,由商行車隊統一運往朔風城周邊各衛所,等待大軍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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