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順意茶坊地處城西,遠離權貴聚集之地,并非京城貴婦們消遣之所。
小張氏選在那里,顯然是為了避人耳目。
她心下明了,便吩咐春夏準備出門,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戴上了一頂遮擋面容的帷帽。
馬車一路行駛,到了順意茶坊門口。
李知安搭著春夏的手下車,步入茶坊。
她并未注意到,就在茶坊對面的一座精致樓閣上,兩道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殿下,您看那是不是樂安縣主?”
凌風眼尖,指著樓下那個戴著帷帽、身姿卻依舊窈窕熟悉的身影問道。
齊逾自然也一眼就認出了李知安。
他微微蹙眉,心中疑惑她為何會獨自來到這遠離繁華地段的茶坊,莫非又有什么“壞主意”或是遇到了什么麻煩?
凌風何等了解自家主子,一看他那神色便知他在想什么,連忙低聲提醒道。
“殿下,行云那邊飛鴿傳書,人已經押到暗樁了,事關重大,還等著您親自去審問,那邊……耽擱不得。”
齊逾聞,腳步一頓。
他自然知道行云抓來的那個人有多重要,牽扯甚廣。
他深深看了一眼順意茶坊的門口,眸中閃過一絲擔憂與無奈。
最終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牽掛,沉聲道:“走。”
這邊,李知安被茶士引著,穿過略顯冷清的大堂,走向最里面的一間雅廂。
繞過門口擋著的屏風,只見小張氏獨自一人坐在窗邊的位置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街景,側影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落寞與蒼老。
離上次見她,不過短短時日,她竟像是驟然老了十歲,鬢角甚至隱約可見幾絲灰白,眼下的烏青脂粉都難以遮蓋。
聽到腳步聲,小張氏緩緩轉過頭來。
看到李知安,她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甚至算得上僵硬的笑容,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聲音干澀。
“你來了……坐吧。”她甚至親手拿起茶壺,給李知安斟了一杯茶,動作遲緩而沉重。
李知安并未依坐下,只是掃了一眼那杯熱氣裊裊的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相國夫人親手沏的茶,我可喝不起,只怕是無福消受。”
小張氏聽出她話中帶刺,若是往常,早已勃然大怒,但今日她只是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臉上竟露出一絲近乎哀求的疲態。
她放下茶壺,不再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絕望。
“知安……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們。但我今日找你來,是想求你……幫幫我。”
李知安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挑眉反問。
“幫你?夫人莫不是說笑了?我何德何能,竟有本事能幫到高高在上的相國夫人?”
小張氏急切地向前傾身,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瘋狂與恨意交織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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