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死寂后,是壓抑不住的嘩然。
“和離?她瘋了嗎?”
“放著好好的侍郎夫人不當?她圖什么?”
“就算經商厲害,終究是商賈,士農工商,商為末等,沒了官家夫人的身份,她算什么?”
“就是!太不知好歹了!陛下和太后都給她臺階下了……”
各種議論聲嗡嗡響起,大多是不解、嘲諷和輕蔑。
唯有齊飛嫻還有齊迎等少數真心關切李知安的人,眼中流露出驚喜和釋然。
皇帝在最初的驚訝后,很快恢復了帝王威儀。
他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太后,又看向殿中神色平靜卻異常堅定的李知安。
這是他親口許下的,自古帝王金口玉,豈能反悔。
“準奏!”皇帝大手一揮,“朕即刻下旨,準你與趙彥之和離,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謝陛下隆恩!”李知安深深叩拜下去,心中那塊壓了許久的巨石,終于轟然落地。
宴會散后,李知安不出意料地被傳召至慈寧宮。
殿內燈火通明,卻彌漫著一種冰冷的壓抑感。
太后端坐鳳榻之上,屏退了所有宮人,等人都撤了出去,她臉上再無半分宴席上的慈和,只有一片沉沉的陰郁。
“李知安,”太后的聲音中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你今日在宴上,可是對哀家不滿?”
李知安垂首立于下首,姿態恭敬:“臣女不敢。太后娘娘何出此?”
“不敢?”太后冷笑一聲,“哀家讓你回去好好想想,選個穩妥的請求,你倒好,轉臉就當眾提出和離,你這是將哀家的話置于何地,將天家威儀置于何地?”
李知安抬起頭,眼神清澈,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不解。
“太后娘娘息怒,臣女只是不解,上次在慈寧宮臣女懇請娘娘賜下和離懿旨,娘娘未曾應允,臣女思前想后,實在想不明白,與趙彥之夫妻情斷,為何不能和離?娘娘慈悲為懷,最是體恤臣下,能否為臣女解惑?”
她將問題拋回給太后,目光坦然。
太后被她問得一滯。
上次阻攔自然是因為李知安是一枚重要的棋子,豈能放走?但這理由不能宣之于口。
太后眼神閃爍,含糊道。
“哀家當時自有考量,你身為女子當以夫家為重,以名節為重,和離豈是兒戲?傳出去于你名聲有損!哀家是為你好!”
這番冠冕堂皇的話,李知安已經不再愿意相信了。
她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太后那一瞬間的語塞和眼神的閃躲,心中疑竇更深。
再聯想到齊逾的提醒,太后的真實用意定不會只是如此簡單。
但眼下與太后撕破臉皮對她毫無益處。
李知安迅速調整情緒,沒一會兒眼中就蓄滿了淚水,說話的聲音帶著哽咽和委屈。
“太后娘娘的苦心,臣女自然是明白。”她微微哽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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