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神色一肅,立刻道:“盟主請講!只要我江北力所能及,我必定竭盡全力!”
顧蒼生深深吸了口氣,一字一句道:“如今,我這殘魂困于靈潭,茍延殘喘已是萬幸。溫養數年,也僅僅能維持元神不散罷了。若說重塑肉身,重活一世……難!難如登天!幾乎……沒有半分可能。”
“沈至秦一伙雖已遁逃,盟中奸佞亦被肅清,但百廢待興,強敵環伺!天耀盟這艘大船,不可一日無主,不可群龍無首,需要一位核心坐鎮!我已是風中殘燭,環顧盟內,能挑起這副千鈞重擔,護我天耀盟基業不倒、引領前行的核心之人,非你江北莫屬!”
“江北!我希望,由你來接掌天耀盟!”
江北聞,臉色驟變,連忙拱手推辭:“盟主!弟子年輕識淺,經驗匱乏,道行尚需磨礪!盟主之位,統御萬鈞,責任如山,弟子實在難以勝任!我相信,只要尋得機緣,盟主定能重塑肉身,重掌大局!而且溫長老德高望重,閱歷深厚,全都遠在弟子之上。”
“江北!”
顧蒼生沉聲開口,“我已經不可能重活一世了。世卿雖好,然此非常之時,若無一根定海神針坐鎮盟中,絕對還有許多宵小會趁著如今我們天耀盟整頓、空虛之際大舉來犯!唯有你的實力,方能震懾那些虎視眈眈之輩,保我天耀盟根基不損!這是我,作為前任盟主,最后的請求!”
溫世卿也立刻表態,語氣懇切:“江北,盟主所極是!值此危局,非你不可!天耀盟上下,皆心服口服,愿奉你為主!”
周云南、裴修亦是重重點頭,齊聲道:“老顧說的有道理,江北,只有你坐鎮天耀盟,那些宵小才不敢亂來。”
江北聞,心頭一動,天耀盟不單單是伏天域的頂尖勢力,更是整個圣朝頗具威懾力的勢力。
這個一盟之主,不是那么好當的。
更別說,他現如今身中幽玄厄咒,還不知道之后的情況怎么樣。
見江北仍有猶豫,顧蒼生再次開口,語氣緩和,提出折中之策:“這樣如何?江北,你先擔起‘代盟主’之職!暫攝盟務,執掌大局!待我……若有那億萬分之一的機緣,元神肉身得以重聚,重活一世之時,你再將盟主之位歸還于我,如何?”
“代盟主……”
江北心頭一動,這倒也確實是個緩沖。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抱拳躬身:“承蒙盟主與諸位前輩厚愛,信任!江北遵命!愿暫代盟主之職,竭盡所能,護我天耀盟周全!待盟主重鑄金身之日,必當奉還權柄!”
“好!好啊!”
顧蒼生暢快大笑。
溫世卿等人亦是面露欣慰笑容。
顧蒼生贊道:“天耀盟有你在,我縱是此刻消散,也安心了!接下來,盟中諸事,就勞你多費心了。”
江北疑惑問道:“盟主,您方才為何斷重活一世幾無可能?這要想元神和肉身合一,重活一世,到底有多難?”
顧蒼生嘆息一聲,道:“理論確是如此:輪回仙元神不滅,便有重生的渺茫希望。但這希望……近乎于無!重塑一具能完美承載輪回仙元神的肉身,已是逆天之舉,所需天材地寶無一不是稀世奇珍!更難的,是之后的‘融合大法’!此法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且同樣需要耗費難以想象的奇珍異寶來護持元神,調和陰陽!”
他語氣越發沉重:“這些年來,世卿殫精竭慮,一直在為我搜羅所需之物。可惜,至今仍有兩味主藥,如同石沉大海,蹤跡難尋。這兩味藥,任意一種現世,都足以在圣朝掀起腥風血雨,價值連城,珍稀到了極致!所以我才說……難!難!難!”
江北心頭一動,追問道:“敢問盟主,究竟是哪兩味至寶?”
顧蒼生緩緩吐出兩個名字:“一為‘鳳凰玉木’,傳說乃神凰涅槃時伴生的天地靈根,蘊含無盡生機。二為‘山海神草’,此物生于混沌初開時的山海交界,奪天地造化,能穩固空間,調和陰陽,是融合元神與肉身的無上圣品!”
鳳凰玉木!山海神草!
江北眼神微凝,將這兩個名字記了下來。
顧蒼生是他敬佩的前輩,是守護人族的英雄,今日更贈予他救命的菩提寶丹。
他向來有恩報恩,如今顧蒼生要想重活一世就差這兩件天材地寶,他理應為之留意一下。
……
離開了靈潭洞府,洞外天光正好。
周云南和裴修相視一眼,默契地同時抱拳。
周云南朝著江北以及溫世卿沉穩道:“江北兄弟,溫長老,此間大局初定,我們出來時日已久,山莊里還有一幫小的等著,實在不能久留了。二位,保重!”
裴修也用力拍了拍江北的肩膀,咧嘴笑道:“嘿,沒錯!反正都在伏天域這一畝三分地,真要有什么事,招呼一聲,老子帶著滄瀾殿的崽子們,拍馬就到!眨個眼的工夫!”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江北身上,欣賞道:“江北,有你小子坐鎮天耀盟,老子放心!哦,不對,瞧我這記性,現在該改口了——江盟主!哈哈哈!”
江北被裴修拍得微微一頓,隨即臉上也浮起真切的笑意。
他拱手還禮,鄭重的說道:“周莊主,裴殿主,這段時日,多謝了!這份情,江北和天耀盟銘記于心。往后,天華山莊和滄瀾殿若有需援手之處,天耀盟上下,定當竭力以赴,絕無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