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再做什么百鵲朝賀,不是錦上添花,而是畫蛇添足。徒惹笑柄,自取其辱。”
媚嬪不甘心地問道:“那、那就這么算了?”
“咱們費了那么多心思,父親也暗中打點了許多,難道就這么便宜了皇貴妃?”
莊貴妃反問道:“不算了,又能如何?”
“你現在沖到陛下面前去,說祥瑞其實是應在你身上?還是讓引來的喜鵲,去跟皇貴妃腹中的‘福星’爭個高低?”
媚嬪被問得啞口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當然知道不能。
陛下正在興頭上。
皇貴妃風頭正盛。
此刻任何跟永壽宮唱反調的舉動,都是以卵擊石。
媚嬪紅著眼睛道:“可是……堂姐,臣妾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有這么個機會……”
莊貴妃道:“后宮從來不缺時機,但只有能抓住了的,才叫機會。”
“這一次是我們慢了半步,被皇貴妃搶先截胡。怨天尤人,無濟于事。”
見媚嬪的嬌顏上寫滿了不甘,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妹妹,你要記住,在宮里,一時的得失不算什么,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媚嬪抬起淚眼望著莊貴妃:“堂姐的意思是……”
莊貴妃的眼眸危險地瞇起:“皇貴妃肚子里的孩子,是有了福星的名頭。可懷胎十月,生產鬼門關,嬰孩嬌弱……”
“這個‘福星’能不能平平安安生下來,順順利利養到大,還是兩說。”
這番話里的寒意,讓媚嬪打了個冷顫。
“把眼光放長遠些。”
莊貴妃已經恢復了端莊持重的模樣:“眼下該送去永壽宮的賀禮,一分不能少,還要送得漂亮。該道的恭喜,一句不能缺。莫要讓人挑了錯處,說你心胸狹窄,不識大體。”
“至于以后……日子還長著呢。是你的,終究跑不掉;不是你的,強求也求不來。”
“但至少,我們要讓自己始終站在有可能得到的位置上,沉住氣。”
媚嬪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消化莊貴妃的話。
雖然心里依舊憋屈得難受,但她也明白,堂姐說的是事實。
眼下和皇貴妃硬碰硬,絕無勝算。
隱忍蟄伏,或許還有將來。
“是……臣妾明白了……”
媚嬪終于低下頭,悶悶道:“臣妾這就回去讓人備一份厚禮,明日一早送去永壽宮道賀。”
“嗯。”
莊貴妃微微頷首:“禮數要周全。如今六宮同慶,我們莊家的女兒,更不能落了后。”
“臣妾遵命。”
媚嬪起身行了禮,轉身向外走去,背影多了幾分沉郁。
莊貴妃目送她離開,輕輕嘆了一口氣。
安撫住了媚嬪,便是穩住了莊家在宮里的陣腳。
莊貴妃能在后宮屹立多年,靠的從來不是運氣和僥幸。
而是耐心,是審時度勢。
是哪怕在絕境中,也要撕開一條生路的狠勁!
十月懷胎,變數良多。
生產之險,養育之難,孩童的疾病夭折……
深宮里有多少福星,未能真正福澤綿長?
再者……
莊貴妃的目光變得幽深。
皇貴妃這一胎,一定是福星嗎?
若福星的福氣太盛,盛到克了旁人,或是自身難承其重呢?
宮里信奉這些玄妙之說的人,可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