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們慌了神,已立刻讓人去傳唐太醫,又恐……又恐……”
“奴婢斗膽,只得匆忙來稟報陛下!”
南宮玄羽哪還有心思批奏折,大步流星地繞過御案往外走去:“擺駕永壽宮!”
“是!是!快,擺駕永壽宮!”
李常德高聲傳令,慌忙跟上。
帝王的儀仗倉促集結。
南宮玄羽等不及鑾駕完全備好,徑直上了龍輦,連聲催促:“快!再快些!”
“是!”
抬輦的太監們不敢怠慢,快步朝永壽宮疾行。
南宮玄羽心中無比擔憂。
好端端的,念念怎么會無緣無故暈厥?
他側過頭,看向跟著龍輦小跑的芙蕖,凌厲地問道:“皇貴妃今日究竟有何不適?午膳用了什么?”
芙蕖跑得氣息微亂,聞努力平穩呼吸:“回陛下,娘娘今日晨起時精神尚好,早膳也用了些。午膳是照常的清淡菜式,娘娘用得不多,說有些食欲不振。”
芙蕖的回答并不能讓南宮玄羽安心,他心中反而更擔憂了。
念念不是那么嬌弱的女子,若非實在不適,絕不會輕易倒下。
她到底怎么了……
“快點,再快一點!”
永壽宮就在養心殿后面,是東西六宮離養心殿最近的宮殿。可南宮玄羽從未覺得,養心殿到永壽宮的這段路,竟如此漫長……
抬龍輦的太監們快步跑著,終于抵達了永壽宮。
龍輦尚未停穩,南宮玄羽已撩開帷幔,疾步而下。
許久未見陛下了,永壽宮的宮人們慌忙跪倒一片:“奴才奴婢參見陛下……”
南宮玄羽如一陣風,快步朝內殿走去。
沈知念躺在床上云鬢微亂,幾縷烏發散落在頰邊,襯得臉色愈發缺少血色。眼簾半垂,呼吸輕淺,一副剛剛從昏沉中醒來的羸弱模樣。
唐洛川身著太醫官服,正側身半跪在床前,幾根手指輕輕搭在沈知念覆著絲帕的手腕上。
兩人已經有許久沒有見面了,四目相對的這一刻,南宮玄羽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沈知念更是怔住了,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眼中迅速浮現出霧氣,化作一片氤氳的水光。
她神色委屈,好像有些不敢相信,動了動嘴唇,微微顫抖著喚道:“陛下……”
“真的是陛下?”
“陛下,您……您來看臣妾了?”
這聲音,聽得南宮玄羽心都要化了……
這些日子他刻意疏遠后宮,沉浸在怒火中。念念卻從未抱怨,只是隔三差五讓宮人往養心殿送些湯水、點心。讓他保重龍體,勿要過于勞累。
妥帖又周到。
那時南宮玄羽沒心思進后宮,更沒心思哄女人,只覺得沈知念懂事,識大體。
此刻看著念念虛弱地躺在那里,眼中含著脆弱而驚喜的淚光,他才終于反應過來……
原來念念不是不想他,只是將所有的思念、期盼和不安,都放在了心中,用最懂事的方式默默等著他。
而他呢?
他不僅冷落了念念,還因為醒塵惡毒的攀咬,對她生出了疑心,暗中派人去查她的過往……
這一刻,愧疚幾乎將帝王的整顆心淹沒……
他喉頭梗塞,心中悶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