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宮里宮外,誰不知道法圖寺的爛事?”
“醒塵那個妖僧,表面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背地里竟勾結逆賊。陛下雷霆震怒,將法圖寺連根拔起,醒塵被五馬分尸……嘖嘖,想想都駭人。”
說這話的時候,媚嬪輕輕拍了拍心口,露出一副后怕的樣子,隨即話鋒一轉道:“這種風聲鶴唳的時候,陛下心里頭指不定怎么厭煩,跟佛寺沾邊的東西呢。”
“堂姐向來以仁善、信佛聞名,長春宮的小佛堂更是宮中皆知。若是還像往日那樣,豈不是平白惹陛下注目,甚至厭惡?”
“所以嬪妾覺得,堂姐處置得再對不過了!”
“封了佛堂,收了那些物件,換了衣裳首飾,這才是洞察圣意的聰慧之舉!”
“那些虛頭巴腦的虔誠名聲,哪有實實在在的圣眷重要?堂姐如此果斷,臣妾真是打心眼里佩服!”
莊貴妃靜靜聽著媚嬪的恭維,淡聲道:“不過是些內帷瑣事的調整罷了。”
媚嬪道:“臣妾也是想著,咱們既然身在宮里,萬事自然要以陛下的心意為重。那些不合時宜的東西,該放就得放,該改就得改。”
莊貴妃不著痕跡地換了個話題:“今日叔父進宮的事,妹妹可聽說了?”
“豫州濮陽,天降祥瑞,巨石現字。禮部已經上奏,陛下頗為重視。”
媚嬪當然知道莊家的計劃,一雙顧盼生輝的眼眸里,閃過了一絲期待:“這真是天大的吉兆!”
“陛下文治武功,四海賓服,合該有此祥瑞應和!”
莊貴妃的目光落在媚嬪嬌艷的臉上,鄭重道:“祥瑞現世,固是國運昌隆之兆,但于后宮而,又何嘗不是一次難得的機遇?”
“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因醒塵案的風波,帝王心緒不佳,正需要一些吉慶的事來沖淡陰霾。若能巧妙地將天降祥瑞的福澤,與某位妃嬪聯系起來……
媚嬪的心跳快了幾分,但她知道,自己在宮里需要仰仗莊貴妃,于是謙虛道:“這等關乎國運的祥瑞,臣妾何德何能……”
“妹妹何必妄自菲薄?”
莊貴妃也知道,這些是已經計劃好的事,媚嬪的謙虛不過是在裝模作樣,但她沒有拆穿。
“你是莊家的女兒,本宮的堂妹。祥瑞之兆落在旁人身上,或許只是錦上添花,可若能與莊家女兒有所牽連,意義便大不相同。”
“家中為此已費了許多心力打點、鋪墊,時機稍縱即逝,務必要把握住。讓祥瑞的福澤,穩穩落在妹妹身上!”
所謂的天降祥瑞,背后少不了人為的推波助瀾。莊家已暗中使力,要為媚嬪造勢。
媚嬪眼波微動,看向莊貴妃,依舊謙遜道:“堂姐,為何是臣妾?您是貴妃之尊,若福澤應在您身上,豈非更好?”
莊貴妃沒有說話,眼中閃過了一抹自嘲。
她都快記不清,上次和陛下行男女之事,是什么時候了……
陛下對她,更多是尊重,給予莊家體面。
沒有恩寵,何來皇嗣?
莊家需要一個流著自家血脈的皇子,很顯然,莊貴妃不是最佳人選。
媚嬪年輕,嬌艷,擅風情,更可能承恩懷孕。
媚嬪又何嘗不明白,莊家不是更看重她,而是形勢使然。
貴妃也是在利用她。
但,那又如何?
被人利用,她并非毫無芥蒂,可在深宮之中,誰又不是在互相利用?